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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案例] 【家合装饰旗舰店】接地气!保利190平现代中式,花园阳台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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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8-3-8 10:27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 来自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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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家合装饰--那瑶 于 2018-3-8 10:27 编辑

【家合装饰旗舰店】

家合装饰成立于2003年,并于2014年升格为山东家合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拥有一级装修资质,烟台建筑装饰协会副会长单位,以装饰产业为核心,涵盖投资、贸易、管理咨询、物流等服务于装饰产业的周边产业。2014年,“山东家合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旗舰店”隆重进驻烟台红星美凯龙建材馆。其旗下的【莫兰迪高端设计工作室】为意大利莫兰迪国际原创设计中国分支机构,由国内外知名设计大师及荣获HI-DESIGN大赛二等奖的设计总监领衔,十余位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金牌设计师共同组成,一切从‘心’开始,一户一精品”的原创设计理念,把中西文化、国际最新设计潮流和客户需求完美结合,在传承京派的大气、海派的精细和智能化港派装修的风格下,融合本土文化,倡导原创设计,以专业的艺术修艺和设计技能,为各界社会名流打造专属定制的顶级装饰。


保利190平,光线风景都不错。每个休息日都可以悠闲舒服的宅在家中,每个屋子、每个角落,满满的幸福。
【案例】:保利
【面积】:190㎡
【风格】:新中式
平面图


玄关

进门那墙铁定是敲不掉了,于是把它做成了迎面而立的玄关。
由于餐厅和客厅在一个平面上,这墙也很好的做了视觉上的隔断,
同时也让连着客厅电视机的那整面墙看起来不是那么长。


选了唯一用到的咖色线状墙布,配了个亮丽的蓝色中式储物柜,
加上两幅中式画,整个搭配让人进门眼前一亮,不再因墙而堵(心)了。




客厅

进门的右手边是客厅,整体格局没变,
唯一变的是堵上了通阳台的门,让客户四四方方很端正,
客户的背景墙选了蓝色线状墙布,
加上黑色茶几、咖色沙发和窗帘,蓝色系的地毯,色调稳重而大方。
插一句吊顶的花式,非常简洁、大方,更显宽敞。


吊顶简洁,背景墙装饰画木框花鸟画,
色彩与墙面地面抱枕融为一体,更显空间宽敞透亮。
茶几的黑色成为整个客厅的视觉中心,向空间蔓延,安稳自由。




餐厅

餐厅,在进门的左手边,坐在餐厅刚好可以看到书房、客厅还有厨房,整体通透,敞亮。


餐厅靠次卫的整面墙用了和客厅背景一样的墙布,
但中间用不锈钢做了个细线条的隔断处理,让墙面不至于太大而呆板。
配上装饰扇,与餐灯鹅黄的调调很搭。
餐厅与厨房间选用了黑色玻璃移门
做了两者间很好的隔断,又不影响通风和采光。




厨房

黑白灰色系在厨房得以完美表现,灰色砖、白色柜、黑色的油烟机,大过道、宽窗。



书房

整面墙的格子架书房,案几、方格,中式不必可少的内容。
书房抬高了地面,坐在书面能看到过道,餐厅,
还可以透过储物柜的玻璃看到客厅。
同时放了钢琴在书房,
琴声响起时飘满整个房间的感觉超棒。




阳台

与书房相连的就是阳台的休闲区。
进入休闲阳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整体设计活泼生动,似进入后花园,斑点色彩,有波西米亚的情怀。

半是花草区,兼晒台。
没有装晾衣架,怕坏了整体味道,
而是装了各色挂钩,可以挂花草,也可以晾衣服。
这个区觉得不用说太多,直接看图就好。




卧室

卧室都很简洁大方,一张床、两个床头柜,甚至连电视柜都省去了。
不过色彩特别,主卧选择深蓝色,带点绿,
次卧选了深红色作为背景色,家具一色的深栗色或黑色。



卫生间

卫生间是灰色系,与客、餐厅地砖同系,大爱,
这砖,不滑,容易打扫,关键是耐脏,再也看不到满地头发丝。



【设计团队】
【家合装饰旗舰店】--莫兰迪高端设计工作室由国际原创设计大师领衔,
拥有十余位国内顶尖设计师,设计师均拥有十年以上的装饰装修行业从业资历,并定期赴海外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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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合装饰~那瑶电话:130-5353-2778|微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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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8-3-9 10:51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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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楼主| 发表于 2018-3-14 16:19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烟台唯一一家专为大宅别墅服务的公司——家合装饰旗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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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楼主| 发表于 2018-3-15 10:34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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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0 13:08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圈子决定人生,
接近什么样的人,
就会走什么样的路,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越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进步越快,
格局越高 才真的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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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1 09:56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三生三世枕上书·上篇

楔子
三月草长,四月莺飞,浩浩东海之外,十里桃林千层锦绣花开。
九重天上的天族同青丘九尾白狐一族的联姻,在两族尊长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漫长斟酌下,历经两百二十三年艰苦卓绝的商议,终于在这一年年初敲定。
吉日挑得精细,正择着桃花盛开的暮春时节。
倒霉的被拖了两百多年才顺利成亲的二人,正是九重天的太子夜华君同青丘之国的帝姬白浅上神。
四海八荒早已在等待这一场盛典,大小神仙们预见多时,既是这二位的好日子,依天上那位老天君的做派,排场必定是要做得极其大,席面也必定是要摆得极其阔,除此,大家实

在想不出他还能通过什么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君威。
但尽管如此,当来自天上的迎亲队浩浩荡荡拐进青丘,出现在雨泽山上的往生海旁边时,抱着块毛巾候在海对岸的迷谷仙君觉得,也许,自己还是太小看了天君。
这迎亲的阵势,不只阔。忒阔了。
迷谷仙君一向随侍在白浅身侧,在青丘已很有些资历,做地仙做得长久,自然见多识广一些。
天上的规矩没有新郎迎亲之说,照一贯的来,是兄长代劳。
迷谷盘算着,墨渊算是夜华的哥哥,既然如此,一族的尊神出现在弟媳妇儿的迎亲队里,算是合情合理。
尊神出行,下面总要有个高阶但又不特别高阶的神仙随伺,这么看来,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吃笔墨饭掌管世人命运的司命星君一路跟着,也算合情合理。
至于司命跟前那位常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天君三儿子连宋神君,他是太子的三叔,虽然好像的确没他什么事儿,但来瞧瞧热闹,也是无妨的。
迷谷想了半天,这三尊瑞气腾腾的神仙为何而来,都找出了一些因由。
可墨渊身旁那位紫衣白发,传说中避世十几万年,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踏出九重天,只在一些画像或九天之上极盛的宴会中偶尔出现,供后世缅怀惦念的东华帝君,他怎么也出现

在迎亲队里了?
迷谷绞尽脑汁,想不透这是什么道理。
中间隔了一方碧波滔滔的往生海,饶是迷谷眼力好,再多的,也看不大清了。
一列的活排场瑞气千条地行至月牙湾旁,倒并没有即刻过海的意思,反是在海子旁停下,队末的一列小仙娥有条不紊地赶上来,张罗好茶座茶具令几位尊神稍事休息。
碧蓝的往生海和风轻拂,绕了海子半圈的雨时花抓住最后一点晚春的气息,慢悠悠地绽出绿幽幽的花骨朵来。
天界的三殿下、新郎的三叔连宋君百无聊赖地握着茶盖浮了几浮茶叶沫,轻飘飘同立在一旁的司命闲话:“本君临行前听闻,青丘原是有两位帝姬,除了将要嫁给夜华的这个白浅

,似乎还有个小字辈的?”
司命其人,虽地位比东华帝君低了不知多少,却也有幸同东华帝君并称为九重天上会移动的两部全书。只不过,东华帝君是一部会移动的法典,他是会移动的八卦全书,以熟知八

竿子打不着的人祖宗三代的秘辛著称。
会移动的八卦全书已被这十里迎亲队的肃穆氛围憋了一上午,此时,终于得到时机开口,心中虽已迫不及待,面上还是拿捏出一副稳重派头,抬手揖了一揖,做足礼数,才缓缓道

:“三殿下所言非虚,青丘确然有两位帝姬。小的那一位,乃是白家唯一的孙字辈,说是白狐与赤狐的混血,四海八荒唯一一头九尾的红狐,唤作凤九殿下的。天族有五方五帝,

青丘之国亦有五荒五帝,因白浅上神迟早要嫁入天族,两百年前,便将自己在青丘的君位交由凤九殿下承下了。承位时,那位小殿下不过三万两千岁,白止帝君还有意让她继承青

丘的大统,年纪轻轻便如此位高权重,但……也有些奇怪。”
小仙娥前来添茶,他停下来,趁着茶烟袅袅的当口,隔着朦胧雾色若有若无地瞄了静坐一旁淡淡浮茶的东华一眼。
连宋似被撩拨得很有兴味,歪在石椅里抬了抬手,眼尾含了一点笑:“你继续说。”
司命颔首,想了想,才又续道:“小仙其实早识得凤九殿下,那时,殿下不过两万来岁,跟在白止帝君身旁,因是唯一的孙女,很受宠爱,性子便也养得活泼,摸鱼打鸟不在话下

,还常捉弄人,连小仙也被捉弄过几回。但,”他顿了顿:“两百多年前殿下下凡一遭,一去数十年,回来后不知怎的,性子竟沉重了许多。听说,从凡界归来那日,殿下是穿着

一身孝衣。两百多年过去,眼看着她也长大了,因是当做储君来养,大约也是担心无人辅佐帮衬,百年间白止帝君做主为她选了好几位夫婿,但她却……”
连宋道:“她却怎么?”
司命摇了摇头,眼神又似是无意地瞟向一旁的东华帝君,皮笑肉不笑道:“倒是没什么,只是坚持自己已嫁了夫家,虽夫君亡故,却不能再嫁。且听说这两百多年来,她未有一日

将发上的白簪花取下,也未有一时将那身孝衣脱下。”
连宋撑腮靠在石椅的扶臂上,道:“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七十年前似乎有一桩事,说是织越山的沧夷神君娶妻,仿佛与青丘有些什么干系?”
司命想了想,欲答,坐在一旁静默良久的墨渊上神却先开了口,嗓音清清淡淡:“不过是,白止让凤九嫁给沧……”司命在一旁提醒:“沧夷。”墨渊接口:“嫁给沧夷,将凤九

绑上了轿子,凤九不大喜欢,当夜,将织越山上的那座神宫拆了而已。”
他的而已两个字极云淡风轻,听得司命极胆战心惊。这一段他还委实不晓得。觉得应该接话,千回百转却只转出来个拖长的“咦……”。
连宋握住扇子一笑,正经地坐直身子,对着墨渊道:“这么说,是了,我记得有谁同我提过,那一年仿佛是你做的主婚人。但传说沧夷神君倒是真心喜欢这位将他神宫拆得七零八

落的未过门媳妇儿,至今重新修整的宫殿里还挂着凤九的几幅画像日日睹物思人。”
墨渊没再说话,司命倒是有些感叹:“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要不要得起又是另一回事了。小仙还听说钟壶山的秦姬属意白浅上神的四哥白真,可,又有几个胆子敢同折颜上神抢

人呢。”
风拂过,雨时花摇曳不休。几位尊神宝相庄严地道完他人八卦,各归各位,养神的养神,喝茶的喝茶,观景的观景。一旁随侍的小神仙们却无法保持淡定,听闻如此秘辛,个个兴

奋得面红耳赤,但又不敢造次,纷纷以眼神交流感想,一时往生海旁尽是缠绵的眼风。
一个小神仙善解人意地递给司命一杯茶润嗓,司命星君用茶盖刨开茶面上的两个小嫩芽,目光绕了几个弯又拐到了东华帝君处,微微蹙了眉有些思索。
连宋转着杯子笑:“司命你今儿眼抽筋了,怎么老往东华那儿瞧?”
坐得两丈远的东华帝君搁下茶杯微微抬眼,司命脸上挂不住,讪笑两声欲开口搪塞,哗啦一声,近旁的海子却忽然掀起一个巨浪。
十丈高的浪头散开,灼灼晨光下,月牙湾旁出现一位白衣白裙的美人。
美人白晰的手臂里挽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发间一朵白簪花,衣裳料子似避水的,半粒水珠儿也不见带在身上,还迎着晨风有些飘舞的姿态。一头黑发却是湿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

脸颊上,有些冰冷味道,眼角却弯弯地攒出些暖意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说八卦说得热闹的司命星君。
司命手忙脚乱拿茶盏挡住半边脸,连宋将手里的扇子递给他:“你脸太大了,茶杯挡不住,用这个。”
司命愁眉苦脸地几欲下跪,脸上扯出个万分痛苦的微笑来:“不知凤九殿下在此游水,方才是小仙造次,还请殿下看在小仙同殿下相识多年的份上,宽恕则个。”墨渊瞧着凤九:

“你藏在往生海底下,是在做什么?”
白衣白裙的凤九立在一汪静水上一派端庄:“锻炼身体。”
墨渊笑道:“那你上来又是要做什么?专程来吓司命的?”
凤九顿了顿,向着跪在地上痛苦状的司命道:“你方才说,那钟壶山上的什么什么秦姬,真的喜欢我小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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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1 15:38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第一卷菩提往生
第一章
01
后来有一天,当太晨宫里的菩提往生开遍整个宫围,簇拥的花盏似浮云般蔓过墙头时,东华想起第一次见到凤九。
那时,他对她是没什么印象的。太晨宫里避世万年的尊神,能引得他注意一二的,唯有四时之错行,日月之代明,造化之劫功。
虽被天君三催四请地请出太晨宫为太子夜华迎亲,但他对这桩事,其实并不如何上心。理所当然地,也就不怎么记得往生海上浮浪而来的少女,和她那一把清似
初春细雨的好嗓子。也记不得那把好嗓子极力绷着笑,问一旁的司命:“那钟壶山上的什么什么秦姬,真的喜欢我小叔啊?”
东华真正对凤九有一些实在的印象,是在夜华的婚宴上。
天族太子的大婚,娶的又是四海八荒都要尊一声姑姑的白浅上神,自然不比旁人。天上神仙共分九品,除天族之人,有幸入宴者不过五品之上的十来位真皇、真人并二三十来位灵仙。
紫清殿里霞光明明,宴已行了大半。
这一代的天君好拿架子,无论何种宴会,一向酒过三巡便要寻不胜酒力的借口离席,即便亲孙子的婚宴,也没有破这个先例。
而一身喜服的夜华君素来是酒量浅,今夜更是尤其地浅,酒还没过三巡,已由小仙官吃力地掺回了洗梧宫。尽管东华见得,这位似乎下一刻便要醉得人事不省的太子,他行走之间的步履倒还颇有些章法。
那二位前脚刚踏出紫清殿不久,几位真皇也相继寻着因由一一遁了,一时,宴上拘谨气氛活络不少。东华转着已空的酒杯,亦打算离席,好让下面凝神端坐的小神仙们松一口气自在畅饮。
正欲搁下杯子起身,抬眼却瞟见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盆俱苏摩花。嫩黄色的花簇后头,隐隐躲了个白衣的少女,正低头猫腰状,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拎着花盆,歪歪斜斜地贴着墙角柱子沿,妄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一点一点地朝送亲那几桌席面挪过去。
东华靠着扶臂,找了个更为舒坦的姿势又重新坐回紫金座上台上舞姬一曲舞罢,白衣少女一路磕磕碰碰,终于移到送亲席的一处空位上,探出头谨慎地四下瞧瞧,瞅准了无人注意,极快速地从俱苏摩花后头钻出来,趁着众人遥望云台喝彩的间歇,一边一派镇定地坐下来若无其事地鼓掌叫好,一边勾着脚将身后的俱苏摩花绊倒往长几底下踢了踢。
没藏好,又踢了踢。
还是没藏好,再踢了踢。
最后一脚踢得太生猛,倒霉的俱苏摩花连同花盆一道,擦着桌子腿直直飞出去,穿过舞姬云集的高台,定定砸向一念之差没来得及起身离席的东华。
众仙惊呼一声,花盆停在东华额头三寸处。
东华撑着腮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半空的花盆,垂眼看向席上的始作俑者众神的目光亦随着东华齐齐聚过来。
始作俑者愣了一瞬,反应敏捷地立刻别过头,诚恳而不失严肃地问身旁一个穿褐衣的男神仙:“迷谷你怎么这么调皮呀,怎么能随便把花盆踢到别人的脑门上去呢?”
宴后,东华身旁随侍的仙官告诉他,这一身白衣头簪白花的少女,叫做凤九,就是青丘那位年纪轻轻便承君位的小帝姬。
夜华的大婚前前后后热闹了七日。
七日之后,又是由连宋君亲手操持、一甲子才得一轮回的千花盛典开典,是以,许多原本被请上天赴婚宴的神仙便干脆暂居下来没走。
以清洁神圣著称的九重天一时没落下几个清静地,一十三天的芬陀利池算是仅存的硕果之一。大约因池子就建在东华的寝宫太晨宫旁边,也没几个神仙敢近前叨扰。
但所谓的“没几个神仙”里,并不包括新嫁上天的白浅上神。
四月十七,天风和暖,白浅上神帮侄女儿凤九安排的两台相亲小宴,就正正地布置在芬陀利池的池塘边儿上。
白浅以十四万岁的高龄嫁给夜华,一向以为自己这个亲结得最是适时,不免时时拿自己的标准计较旁人,一番衡量,觉得凤九三万多岁的年纪着实幼齿,非常不适合谈婚论嫁,但受凤九她爹、她哥哥白奕所托,又不好推辞,只得昧着良心给她办了。
近日天上热闹,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可顺其自然地摆一场低调的相亲宴,听说东华帝君长居太晨宫,一般难得出一趟宫门,即便在太晨宫前杀人放火也没什么人来管,白浅思量半日,心安理得地将宴席安排到了太晨宫旁边的芬陀利池旁。
且是两个相亲对象,前后两场。
但今日大家都打错了算盘。东华不仅出了宫,出来的距离还有点近。就在布好的小宴五十步开外,被一棵蓬松的垂柳挡着,脚下搁了管紫青竹的鱼竿,脸上则搭了本经卷,安然地躺在竹椅里一边垂钓一边闭目养神。
凤九吃完早饭,喝了个早茶,一路磨磨蹭蹭地来到一十三天。
碧色的池水浮起朵朵睡莲,花盏连绵至无穷处,似洁白的云絮暗绣了一层莲花纹。
小宴旁已施施然坐了位摇着扇子的青衣神君,见着她缓步而来,啪一声收起扇子,弯着眼角笑了笑凤九其实不大识得这位神君,只知是天族某个旁支的少主,清修于某一处凡世的某一座仙山,性子爽朗,人又和气。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微有点洁癖,且见不得人不知礼、不守时。为此,她特地迟到了起码一个半时辰。
宴是小宴,并无过多讲究,二人寒暄一阵入席。
东华被那几声轻微的寒暄扰了清静,抬手拾起盖在脸上的经册,隔着花痕树影,正瞧见五十步开外,凤九微微偏着头,皱眉瞪着面前的扇形漆木托盘。
托盘里格局紧凑,布了把东陵玉的酒壶并好几道浓艳菜肴。
天上小宴自成规矩,一向是人手一只托盘,布同一例菜色,按不同的品阶配不同的酒品。
青衣神君收起扇子找话题:“可真是巧,小仙的家族在上古时管的正是神族礼仪修缮,此前有听白浅上神谈及,凤九殿下于礼仪一途的造诣也是……”
“登峰造极”四个字还压在舌尖没落地,坐在对面的凤九已经风卷残云地解决完一整盘酱肘子,一边用竹筷刮盘子里最后一点酱汁,一边打着嗝问:“也是什么?”
嘴角还沾着一块酱汁。
知礼的青衣神君看着她发愣。
凤九从袖子里掏出面小镜子,一面打开一面自言自语:“我脸上有东西?”
顿了顿:“啊,真的有东西。”
果断抬起袖子往嘴角一抹。顷刻,白色的衣袖上印下一道明晰的油脂。
微有洁癖的青衣神君一张脸,略有些发青凤九举着镜子又仔细照了照,照完后若无其事地揣进袖中,大约手上本有些油腻,紫檀木的镜身上还留着好几个油指印。
青衣神君的脸青得要紫了。
碰巧竹筷上两滴酱汁滴下来,落在石桌上。
凤九咬着筷子伸出指甲刮了刮,没刮干净,撸起袖子一抹,干净了。
青衣神君递丝巾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人对视好半天,黑着脸的青衣神君哑着嗓子道:“殿下慢用,小仙还有些要事,先行一步,改日再同殿下小叙。”话落地几乎是用跑的仓惶而去。
东华挪开脸上的经书,看到凤九挥舞着竹筷依依不舍告别,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无半分不舍情绪,反而深藏戏谑笑意,声音柔得几乎是掐住嗓子:“ 那改日再叙,可别让人家等太久哟~~~~” 直到青衣神君远远消失在视野里,才含着丝笑,慢悠悠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绣着雨时花的白巾帕,从容地擦了擦手,顺带理了理方才蹭着石桌被压出褶痕来的袖子。
兴许两百年间这等场合见识得多了,青丘的凤九殿下打发起人来可谓行云流水游刃有馀,第二位前来相亲的神君也是一路兴致勃勃前来,一路落花流水离开,唯留石桌上一应狼藉的杯盏,映着日光一派油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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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2 10:58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一个时辰不到连吃两大盘酱肘子,凤九有些撑,握了杯茶背对着芬陀利池,一边欣赏太晨宫的威严辉煌,一边消食。东华那处有两条小鱼上钩,手中的经书也七七八八地翻到了最后一页,抬眼看日头越来越毒,收了书起身回宫,自然地路过池旁小宴。
凤九正老太太似地捧着个茶杯发愣,听到背后轻缓的脚步声,以为来人是近日越发老妈子的迷谷,回神搭话:“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担心我和他们大打出手么,”往旁边让了让:“姑姑近日的口味越发奇异了,挑的这两个瞧着都病秧子似的,我都不忍心使拳头揍他们,随便诓了诓将二位细弱的大神诓走了,可累得我不轻。”抱着茶又顿了一顿:“你暂且陪我坐一坐,许久没有在此地看过日升日落,竟还有些怀念。”
东华停下脚步,从善如流地应声坐了,就坐在她的身后,将石桌上尚未收走的两个茶壶挑拣一番,随手倒了杯凉茶润嗓。
凤九静了片刻,被半塘的白莲触发了一点感想,转着茶杯有些唏嘘:“他们说这芬陀利池里的白莲全是人心所化,我们识得的人里头虽没几个凡人,不过你说啊迷谷,像青缇那个样子的,是不是就有自个儿的白莲花?”似乎是想了一想:“如果有的话,你说会是哪一朵?”又老成地叹了口气:“他那样的人。”配着这声叹息饮了口茶。
东华也垂头饮了口茶,迷谷此人他隐约记得,似乎是凤九身旁随侍的一个地仙,看来她是认错了人,青缇是谁,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树影映下来,凤九两条腿搭在湖堤上,声音含糊地道:“半月前,西海的苏陌叶邀小叔饮酒,我赖着去了,腾云时正好途径那个凡世。”停了一会儿,才道:“原来瑨朝早已经覆灭,就在青缇故去后的第七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我早觉得这个朝代的命数不会太长久。”唏嘘地叹了一声回头添茶,嘴里还嘟囔道:“话说苏陌叶新制的那个茶,叫什么来着,哦,碧浮春,倒还真是不错,回头你给我做个竹箩,下次再去西海我……”一抬头,后面的话尽数咽在喉中,咽得狠了,带得天翻地覆一阵呛咳,咳完了保持着那个要添茶的姿势,半晌没有说得出什么话虽没几个凡人,不过你说啊迷谷,像青缇那个样子的,是不是就有自个儿的白莲花?”似乎是想了一想:“如果有的话,你说会是哪一朵?”又老成地叹了口气:“他那样的人。”配着这声叹息饮了口茶。
东华也垂头饮了口茶,迷谷此人他隐约记得,似乎是凤九身旁随侍的一个地仙,看来她是认错了人,青缇是谁,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树影映下来,凤九两条腿搭在湖堤上,声音含糊地道:“半月前,西海的苏陌叶邀小叔饮酒,我赖着去了,腾云时正好途径那个凡世。”停了一会儿,才道:“原来瑨朝早已经覆灭,就在青缇故去后的第七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我早觉得这个朝代的命数不会太长久。”唏嘘地叹了一声回头添茶,嘴里还嘟囔道:“话说苏陌叶新制的那个茶,叫什么来着,哦,碧浮春,倒还真是不错,回头你给我做个竹箩,下次再去西海我……”一抬头,后面的话尽数咽在喉中,咽得狠了,带得天翻地覆一阵呛咳,咳完了保持着那个要添茶的姿势,半晌没有说得出什么东华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亮晶晶的阳光底下,连指尖都在莹莹地发着光。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沾满酱汁的衣袖上,缓缓移上去,看到她粉里透着红的一张脸此时呛咳得绯红,几乎跟喜善天的红叶树一个颜色。
许是回过神来,凤九的脸上缓缓地牵出一个笑,虽然有些不大自然,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笑,客气疏离地先他开口,客气疏离地请了一声安:“不知帝君在此,十分怠慢,青丘凤九,见过帝君。”
东华听了她这声请安,抬眼打量她一阵,道了声坐,待她垂着头踱过来坐了,端着茶盖浮了浮手里的茶叶,不紧不慢地道:“你见着我,很吃惊?”
她方才踱步过来还算是进退得宜,此时却像真是受了一场惊,十分诧异地抬头,嘴唇动了动,还是客气疏离的一个笑:“头回面见帝君,喜不自胜,倒让帝君见笑了。”
东华点了点头,算是承了她这个措辞,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僵硬一笑里头着实难以看出这个喜不自胜。还抬手给她续了杯凉水。
两人就这么坐着,相顾无言,委实尴尬,少时,凤九一杯水喝得见底,伸手握住茶壶柄,做出一副要给自己添茶的寻常模样,东华抬眼一撇,正瞧见茶杯不知怎么歪了一歪,刚倒满的一杯热茶正正地洒在她水白色的衣襟上,烙出锅贴大一个印儿。
他手指搭在石桌上,目不转睛瞧着她。
他原本只是兴之所至,看她坐在此处一派懒散地瞅着十三天的日出瞅得津津有味,以为这个位置会觉出什么不同的风景,又听她请他坐,是以这么坐了一坐。此时却突然真正觉得有趣,想她倒会演戏,或许以为他也是来相亲,又碍于他身份,不能像前两位那样随意地打发,所以自作聪明地使出这么一招苦肉计来,不惜将自己泼湿了寻借口遁走,那茶水泼在她衣襟上还在冒烟,可见是滚的,难为她真是狠心下了一番血本他撑着腮,寻思她下一步是不是遁走的打算,果然见她三两下拂了拂身前的那个水印儿,意料之中地没有拂得开,就有些为难地、恭敬地、谦谨地、客气疏离地又难掩喜悦地,同他请辞:“啊,一时不慎手滑,乱了仪容,且容凤九先行告退,改日再同帝君请教佛理道法。”
白莲清香逐风而来,他抬起眼帘,递过一只硕大的瓷壶,慢悠悠地:“仅一杯茶算得什么,用这个,方才过我手时,已将水凉了,再往身上倒一倒,才真正当得上乱了仪容。”
“……”
东华帝君闭世太晨宫太长久,年轻的神仙们没什么机缘领略他的毒舌,但老一辈的神仙们却没几个敢忘了,帝君虽然一向话少,可说出来的话同他手中的剑,锋利程度几乎没两样的。
相传魔族的少主顽劣,在远古史经上听说东华的战名,那一年勇闯九重天意欲找东华单挑。结果刚潜进太晨宫就被伏在四面八方的随侍抓获。
那时东华正在不远的荷塘自己跟自己下棋。
少年年轻气盛,被制服在地仍破口大骂,意欲激将。
东华收了棋摊子路过,少年叫嚣得更加厉害,嚷什么听说天族一向以讲道德著称,想不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做派,东华若还有点道德良知便该站出来和自己一对一打一场,而不是由着手下人以多欺少……
东华端着棋盒,走过去又退回来两步,问地上的少年:“你说,道……什么?”
少年咬着牙:“道德!”又重重强调:“我说道德!”
东华抬脚继续往前走:“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少年一口气没出来,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凤九是三天后想起的这个典故,彼时她正陪坐在庆云殿中,看她姑姑如何教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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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主| 发表于 2018-3-23 09:43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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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4 14:29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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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6 09:29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庆云殿中住的是白浅同夜华的心肝儿,人称糯米团子的小天孙阿离。
一身明黄的小天孙就坐在她娘亲跟前,见着大人们坐椅子都能够双脚着地四平八稳,他却只能悬在半空,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脚够到地上,但个子太小,椅子又太高,呲着牙努力了

半天连个脚尖也没够着,悻悻作罢,正垂头丧气地耷拉着个小脑袋听她娘亲训话。
白浅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娘亲听闻你父君十来岁就会背《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还会背《胜思惟梵天所问经》,还会背《底喱三味耶不动尊威怒王使者念诵法》,却怎么把

你惯得这样,已经五百多岁了,连个《慧琳音义》也背不好,当然……背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但终归你不能让娘亲和父君丢脸么。”
糯米团子很有道理地嘟着嘴反驳:“阿离也不想的啊,可是阿离在智慧这一项上面,遗传的是娘亲而不是父君啊!”
凤九扑哧一口茶喷出来,白浅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看向她,她一边辛苦地憋笑一边赶紧摆手解释:“没别的意思,最近消化系统不太好,你们继续,继续。”
待白浅转了目光同糯米团子算账,不知怎的,她就突然想起了东华将魔族少主气晕的那则传闻。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眼中不由自主地就带了一点笑意,垂头瞧着身上的白衣,笑

意淡了淡,抬手拂了拂落在袖子上的一根发丝儿。
人生的烦恼就如同这头发丝取之不尽,件件都去计较也不是她的行事。她漫无边际地回想,算起来时光如水已过了两千七百年,这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很多记得,很多从前记得

却不怎么愿意主动想起,一来二去记得的也变得不记得了。避世青丘的两百多年算不上什么清静,但这两百年里倒是很难得再想起东华,来到九重天,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看东

华的模样,并未将她认出来,她真心地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她同东华,应的是那句佛语,说不得。说不得,多说是错,说多是劫。
02今日是连宋君亲手操持的千花盛典最后一日,按惯例,正是千花怒放争夺花魁最为精彩的一日。传说西方梵境的几位古佛也千里迢迢赶来赴会,带来一些平日极难得一见的灵山

的妙花,九重天一时万人空巷,品阶之上的神仙皆去捧场了。
凤九对花花草草一向不太热衷,巧的是为贺天族太子的大婚,下界的某座仙山特在几日前呈上来几位会唱戏的歌姬,此时正由迷谷领着,在第七天的承天台排一出将军佳人的折子

戏。
凤九提了包瓜子拎了只拖油瓶跨过第七天的天门去看戏。
拖油瓶白白嫩嫩,正是她唯一的表弟,糯米团子阿离。
第七天天门高高,浓荫掩映后,只在千花盛典上露了个面便退席的东华帝君正独坐在妙华镜前煮茶看书。
妙华镜是第七天的圣地之一,虽说是镜,却是一方瀑布,三千大千世界有十数亿的凡世,倘若法力足够,可在镜中看到十数亿凡世中任何一世的更迭兴衰。
因瀑布的灵气太盛,一般的神仙没几个受得住,就连几位真皇待久了也要头晕,是以多年来,将此地做休憩读书钓鱼用的,只东华一个。
凤九领着糯米团子一路走过七天门,嘱咐团子:“靠过来些,别太接近妙华镜那边,当心被灵气灼伤。”
糯米团子一边听话地挪过来一点,一边气呼呼地踢着小石头抱怨:“父君最坏了,我明明记得昨晚是睡在娘亲的长升殿的,可今早醒来却是在我的庆云殿,父君骗我说我是梦游自

己走回去的。”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样子:“明明是他想独占娘亲才趁我睡着把我抱回去的,他居然连他自己的亲儿子都欺骗,真是不择手段啊。”
凤九抛着手中的瓜子:“那你醒了就没有第一时间跑去长升殿挠着门大哭一场给他们看?你太大意了。”糯米团子很是吃惊:“我听说女人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结巴着道:“

原、原来男孩子也可以么?”
凤九接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瓜子包,看着他,郑重道:“可以的,少年,这是全神仙界共享的法宝。”
东华撑着腮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对身影,摊在手边的是本闲书,妙华镜中风云变色一派金戈铁马,已上演完一世兴衰,石桌上的茶水也响起沸腾之声。
自七天门至排戏的承天台,着实有长长的一段路要走。
行至一处假山,团子嚷着歇脚。两人刚坐定,便见到半空闪过一道极晃眼的银光,银光中隐约一辆马车急驰而去,车轮碾压过残碎的云朵,云絮像棉花似地飘散开,风中传来一段

馥郁的山花香。
这样的做派,多半是下界仙山的某位尊神上天来赴千花盛典。马车瞬息不见踪影,似驶入第八天,假山后忽然响起人声,听来应是两位侍女闲话。
一个道:“方才那马车里,坐的可是东华帝君的义妹知鹤公主?”
另一个缓缓道:“ 这样大的排场,倒是有些像,白驹过隙,算来这位公主也被谪往下界三百多年了啊。”
前一个又道:“说来,知鹤公主为何会被天君贬谪,姐姐当年供职于一十三天,可明了其中的因由?”
后一个沉吟半晌,压低声音:“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那年倒确是个多事之秋。说是魔族的长公主要嫁入太晨宫,却因知鹤公主思慕着东华帝君从中作了梗,终没嫁成,天君得

知此事震怒,才将这位公主贬谪往了下界。”
前一个震惊:“你是说,嫁入太晨宫?嫁给帝君?为何天上竟无此传闻?帝君不是一向都不沾这些染了红尘味的事么?”
后一个缓了缓:“魔族要同神族联姻,放眼整个天族,除了连宋君也只帝君一人了。这些朝堂上的事,原本也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再则帝君一向对天道之外的事都不甚在意的,也

许并不觉娶个帝后能如何。”
前一个唏嘘一阵,却还未尽兴,又转了话题继续:“对了,我记得三百多年前一次有幸谒得帝君,他身旁跟了只红得似团火的小灵狐,听太晨宫的几位仙伯提及,帝君对这只小灵

狐别有不同,去哪儿都带着的,可前几日服侍太子殿下的婚宴再次谒得帝君,却并未见到那只小灵狐,不知又是为何。”
后一个停顿良久,叹道:“那只灵狐,确是得帝君喜爱的,不过,在太晨宫盛传帝君将迎娶帝后的那些时日,灵狐便不见了踪迹,帝君曾派人于三十六天四处寻找,终是不得而知

。”
凤九贴着假山背,将装了瓜子的油纸包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来回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太用力抛远了,油纸包咚一声掉进假山旁边的小荷塘。两个侍女一惊,一阵忙乱的脚步

我:
声后渐无人声,应是跑远了。
团子憋了许久憋得小脸都红了,看着还在泛涟漪的荷塘,哭腔道:“一会儿看戏吃什么啊?”
凤九站起来理了理裙边要走,团子垂着头有点生闷气:“为什么天上有只灵狐我却不知道。”又很疑惑地自言自语:“那那只灵狐后来去哪儿了呢?”
凤九停住脚步等他。
正有晨曦自第七天的边缘处露出一点金光,似给整个七天胜景勾了道金边。
凤九抬起手来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仰着头看那一道刺眼的金光:“可能是回家了吧。”又回头瞪着团子:“我说,你这小短腿能不能跑快点啊。”
团子坚贞地把头扭向一边:“不能!”
直到抬眼便可见承天台,凤九才发现,方才天边的那道金光并非昴日星君铺下的朝霞晨曦。
我:
她站在承天台十丈开外,着实地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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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6 09:29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庆云殿中住的是白浅同夜华的心肝儿,人称糯米团子的小天孙阿离。
一身明黄的小天孙就坐在她娘亲跟前,见着大人们坐椅子都能够双脚着地四平八稳,他却只能悬在半空,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脚够到地上,但个子太小,椅子又太高,呲着牙努力了

半天连个脚尖也没够着,悻悻作罢,正垂头丧气地耷拉着个小脑袋听她娘亲训话。
白浅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娘亲听闻你父君十来岁就会背《大萨遮尼乾子所说经》,还会背《胜思惟梵天所问经》,还会背《底喱三味耶不动尊威怒王使者念诵法》,却怎么把

你惯得这样,已经五百多岁了,连个《慧琳音义》也背不好,当然……背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但终归你不能让娘亲和父君丢脸么。”
糯米团子很有道理地嘟着嘴反驳:“阿离也不想的啊,可是阿离在智慧这一项上面,遗传的是娘亲而不是父君啊!”
凤九扑哧一口茶喷出来,白浅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看向她,她一边辛苦地憋笑一边赶紧摆手解释:“没别的意思,最近消化系统不太好,你们继续,继续。”
待白浅转了目光同糯米团子算账,不知怎的,她就突然想起了东华将魔族少主气晕的那则传闻。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眼中不由自主地就带了一点笑意,垂头瞧着身上的白衣,笑

意淡了淡,抬手拂了拂落在袖子上的一根发丝儿。
人生的烦恼就如同这头发丝取之不尽,件件都去计较也不是她的行事。她漫无边际地回想,算起来时光如水已过了两千七百年,这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很多记得,很多从前记得

却不怎么愿意主动想起,一来二去记得的也变得不记得了。避世青丘的两百多年算不上什么清静,但这两百年里倒是很难得再想起东华,来到九重天,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看东

华的模样,并未将她认出来,她真心地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她同东华,应的是那句佛语,说不得。说不得,多说是错,说多是劫。
02今日是连宋君亲手操持的千花盛典最后一日,按惯例,正是千花怒放争夺花魁最为精彩的一日。传说西方梵境的几位古佛也千里迢迢赶来赴会,带来一些平日极难得一见的灵山

的妙花,九重天一时万人空巷,品阶之上的神仙皆去捧场了。
凤九对花花草草一向不太热衷,巧的是为贺天族太子的大婚,下界的某座仙山特在几日前呈上来几位会唱戏的歌姬,此时正由迷谷领着,在第七天的承天台排一出将军佳人的折子

戏。
凤九提了包瓜子拎了只拖油瓶跨过第七天的天门去看戏。
拖油瓶白白嫩嫩,正是她唯一的表弟,糯米团子阿离。
第七天天门高高,浓荫掩映后,只在千花盛典上露了个面便退席的东华帝君正独坐在妙华镜前煮茶看书。
妙华镜是第七天的圣地之一,虽说是镜,却是一方瀑布,三千大千世界有十数亿的凡世,倘若法力足够,可在镜中看到十数亿凡世中任何一世的更迭兴衰。
因瀑布的灵气太盛,一般的神仙没几个受得住,就连几位真皇待久了也要头晕,是以多年来,将此地做休憩读书钓鱼用的,只东华一个。
凤九领着糯米团子一路走过七天门,嘱咐团子:“靠过来些,别太接近妙华镜那边,当心被灵气灼伤。”
糯米团子一边听话地挪过来一点,一边气呼呼地踢着小石头抱怨:“父君最坏了,我明明记得昨晚是睡在娘亲的长升殿的,可今早醒来却是在我的庆云殿,父君骗我说我是梦游自

己走回去的。”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样子:“明明是他想独占娘亲才趁我睡着把我抱回去的,他居然连他自己的亲儿子都欺骗,真是不择手段啊。”
凤九抛着手中的瓜子:“那你醒了就没有第一时间跑去长升殿挠着门大哭一场给他们看?你太大意了。”糯米团子很是吃惊:“我听说女人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结巴着道:“

原、原来男孩子也可以么?”
凤九接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瓜子包,看着他,郑重道:“可以的,少年,这是全神仙界共享的法宝。”
东华撑着腮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对身影,摊在手边的是本闲书,妙华镜中风云变色一派金戈铁马,已上演完一世兴衰,石桌上的茶水也响起沸腾之声。
自七天门至排戏的承天台,着实有长长的一段路要走。
行至一处假山,团子嚷着歇脚。两人刚坐定,便见到半空闪过一道极晃眼的银光,银光中隐约一辆马车急驰而去,车轮碾压过残碎的云朵,云絮像棉花似地飘散开,风中传来一段

馥郁的山花香。
这样的做派,多半是下界仙山的某位尊神上天来赴千花盛典。马车瞬息不见踪影,似驶入第八天,假山后忽然响起人声,听来应是两位侍女闲话。
一个道:“方才那马车里,坐的可是东华帝君的义妹知鹤公主?”
另一个缓缓道:“ 这样大的排场,倒是有些像,白驹过隙,算来这位公主也被谪往下界三百多年了啊。”
前一个又道:“说来,知鹤公主为何会被天君贬谪,姐姐当年供职于一十三天,可明了其中的因由?”
后一个沉吟半晌,压低声音:“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那年倒确是个多事之秋。说是魔族的长公主要嫁入太晨宫,却因知鹤公主思慕着东华帝君从中作了梗,终没嫁成,天君得

知此事震怒,才将这位公主贬谪往了下界。”
前一个震惊:“你是说,嫁入太晨宫?嫁给帝君?为何天上竟无此传闻?帝君不是一向都不沾这些染了红尘味的事么?”
后一个缓了缓:“魔族要同神族联姻,放眼整个天族,除了连宋君也只帝君一人了。这些朝堂上的事,原本也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再则帝君一向对天道之外的事都不甚在意的,也

许并不觉娶个帝后能如何。”
前一个唏嘘一阵,却还未尽兴,又转了话题继续:“对了,我记得三百多年前一次有幸谒得帝君,他身旁跟了只红得似团火的小灵狐,听太晨宫的几位仙伯提及,帝君对这只小灵

狐别有不同,去哪儿都带着的,可前几日服侍太子殿下的婚宴再次谒得帝君,却并未见到那只小灵狐,不知又是为何。”
后一个停顿良久,叹道:“那只灵狐,确是得帝君喜爱的,不过,在太晨宫盛传帝君将迎娶帝后的那些时日,灵狐便不见了踪迹,帝君曾派人于三十六天四处寻找,终是不得而知

。”
凤九贴着假山背,将装了瓜子的油纸包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来回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太用力抛远了,油纸包咚一声掉进假山旁边的小荷塘。两个侍女一惊,一阵忙乱的脚步

我:
声后渐无人声,应是跑远了。
团子憋了许久憋得小脸都红了,看着还在泛涟漪的荷塘,哭腔道:“一会儿看戏吃什么啊?”
凤九站起来理了理裙边要走,团子垂着头有点生闷气:“为什么天上有只灵狐我却不知道。”又很疑惑地自言自语:“那那只灵狐后来去哪儿了呢?”
凤九停住脚步等他。
正有晨曦自第七天的边缘处露出一点金光,似给整个七天胜景勾了道金边。
凤九抬起手来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仰着头看那一道刺眼的金光:“可能是回家了吧。”又回头瞪着团子:“我说,你这小短腿能不能跑快点啊。”
团子坚贞地把头扭向一边:“不能!”
直到抬眼便可见承天台,凤九才发现,方才天边的那道金光并非昴日星君铺下的朝霞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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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7 09:46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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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28 09:11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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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3-31 09:42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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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2 12:57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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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3 13:08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近在咫尺之处,以千年寒玉打磨而成的百丈高台不知为何尽数淹没在火海之中。若不是台上的迷谷施了结界尽力支撑,烈火早已将台子上一众瑟瑟发抖的歌姬吞噬殆尽。方才惊鸿一瞥的那辆马车也停留在火事跟前,马车四周是一道厚实结界,结界里正是一别三百余年的知鹤公主,迷谷似在大声地同她喊些什么话,她的手紧紧握着马车辕,微微侧开的脸庞有些不知所措。
烈火之后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嘶吼。
凤九眯起眼睛,终于搞清楚这场火事的起源:一头赤焰兽正扑腾双翼脱出火海,张开血盆大口逡巡盘旋,口中不时喷出烈焰,盘旋一阵又瞪着铜铃似的眼重新冲入火海,狠狠撞击迷谷的结界。那透明的结界已起了裂痕,重重火海后,舞姬们脸色一派惊恐,想必哀声切切,因隔了仙障,未有半点声音传出。就像是一幕静画,却更令人感到诡谲。
我:
知鹤这一回上天,她的动机其实相当明确,明着是来赴连宋君的千花盛典,暗着却是想偷偷地见一见她的义兄东华帝君。这个重返九重天的机会,全赖她前几日投着白浅上神的喜好,在自个儿的仙山里挑了几位会唱戏的歌姬呈上来。因着这层缘由,也就打算顺便地来看一看这些歌姬服侍白浅服侍得趁意不趁意。
却不知为何会这样的倒霉,不知谁动了承天台下封印赤焰兽的封印,她驱着马车赶过来,正赶上一场浩大的火事。
她其实当属水神,从前还住在太晨宫时,认真算起来是在四海水君连宋神君手下当差,辅佐西荒行云布雨之事,是天上非常难得的一个有用的女神仙,即便被贬谪下界,领的也是她那座仙山的布雨之职。
但她也晓得,以她那点微末的布雨本事,根本不是眼前这头凶兽的对手。她想着要去寻个帮手,但结界中那褐衣的男神仙似乎在同她喊什么话,他似乎有办法,但他喊的是什么,她全然听不到。
我:
踟蹰之间,一抹白影却蓦然掠至她眼前,半空中白色的绣鞋轻轻点着气浪,臂弯里的沙罗被热风吹起来,似一朵白莲花迎风盛开。
她看着那双绣鞋,目光沿着飘舞的纱裙一寸一寸移上去,啊地惊叫出声。
记忆中也有这样的一张脸,凉薄的唇,高挺的鼻梁,杏子般的眼,细长的眉。只是额间没有那样冷丽的一朵凤羽花。
可记忆中的那个人不过是太晨宫最底层的奴婢,那时她不懂事,不是没有嫉恨过一个奴婢也敢有那样一幅倾城色,唯恐连东华见了也被迷惑,百般阻挠她见他的机会,私底下还给过她不少苦头吃。有几次,还是极大的苦头。
她惊疑不定:“你是……”
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声音极冷然:“既是水神,遇此火事为何不祭出你的布雨之术?天族封你为水神所为何来,所为何用?”
说完不及她开口反驳,已取出腰间长笛转身直入火海之中。
我:
多年以来,凤九干两件事最是敬业,一件是做饭,另一件是打架。避世青丘两百多年无架可打,她也有点寂寞。恍然看到赤焰兽造事于此,说不激动是骗人的。
茫茫火海之上,白纱翩舞,笛音缭绕。那其实是一曲招雨的笛音。
袅袅孤笛缠着烈火直冲上天,将天河唤醒,汹涌的天河之水自三十六天倾泻而下,瞬间瓢泼。火势略有延缓,却引得赤焰兽大为愤恨,不再将矛头对准迷谷撑起的结界,口中的烈焰皆向凤九袭来。
这也是凤九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但,若不是为救台上的迷谷及一众歌姬,依她的风格应是直接祭出陶铸剑将这头凶兽砍死拉倒,当然,鉴于对方是一头勇猛的凶兽,这个砍死的过程将会有些漫长。可也不至于如现下这般被动。
凤九悲切地觉得,自己一人也不能分饰两角,既吹着笛子招雨又祭出神剑斩妖,知鹤是不能指望了,只能指望团子一双小短腿跑得快
我:
些,将他们家随便哪一位搬来也是救兵。
她一边想着,一边灵敏地躲避着赤焰兽喷来的火球,吹着祈雨的笛子不能用仙气护体,一身从头到脚被淋得透湿。大雨倾盆,包围承天台的火海终于被淋出一个缺角,赤焰兽一门心思地扑在凤九身上,并未料到后方自个儿的领地已被刨出一个洞,猎物们一个接一个地都要逃走了。
这么对峙了大半日,凤九觉得体力已有些不济,许久没有打架,一出手居然还打输了这是绝对不行的,回青丘要怎么跟父老乡亲交代呢。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收回笛子祭出陶铸剑了,但,若是从它的正面进攻,多半是要被这家伙躲开,可,若是从它的背后进攻,万一它躲开了结果自己反而没躲开被刺到又该怎么办呢……
在她缜密地思考着这些问题、但一直没思考个结果出来的时候,背后一阵凌厉的剑风倏忽而至。
正对面的赤焰兽又喷来一柱熊熊烈火,她
我:
无暇它顾,正要躲开,谁的手却将她轻轻一带。
那剑风擦着她的衣袖,强大得具体出形状来,似一面高大的镜墙,狠狠地压住舔向她的巨大火舌,一阵银光过后,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熊熊烈火竟向着赤焰兽反噬回去。
愣神之间,一袭紫袍兜头罩下,她挣扎着从这一团干衣服里冒出来,见着青年执剑的背影,一袭紫衫清贵高华,皓皓银发似青丘冻雪。
那一双修长的手,在太晨宫里握的是道典佛经,在太晨宫外握的是神剑苍何,无论握什么,都很合衬。
承天台上一时血雨腥风,银光之后看不清东华如何动作,赤焰兽的凄厉哀嚎却直达天际,不过一两招的时间,便重重地从空中坠下来,震得承天台结结实实摇晃了好一阵。
东华收剑回鞘,身上半丝血珠儿也没沾。
知鹤公主仍是靠着马车辕,面色一片惨
我:
白,像是想要靠近,却又胆怯。
一众的舞姬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场面,经历了如此变故,个个惊魂未定,更有甚者按捺不住小声抽泣。
迷谷服侍着凤九坐在承天台下的石椅上压惊,还不忘尽一个忠仆的本分数落:“你这样太乱来了,今日若不是帝君及时赶到,也不知后果会如何,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我是万死不足辞的,可怎么跟姑姑交代。”
凤九小声嘟囔:“不是没什么事吗?”
她心里虽然也挺感激东华,但觉得若是今日东华不来她姑父姑姑也该来了,没有什么大的所谓,终归是伤不了自己的性命。抬眼见东华提剑走过来,觉得他应该是去找知鹤,起身往旁边一个桌子让了让,瞧见身上还披着他的衣裳,小声探头问迷谷:“把你外衣脱下来借我穿一会儿。”
迷谷打了个喷嚏,看着她身上的紫袍:“你身上不是有干衣裳吗?”愣了愣,又道:“有些事过去便过去了,我看这两百多年,你
我:
也没怎么介怀了,何必这时候还来拘这些小节。”说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明摆着不想借给她。
凤九已将干爽的外袍脱了下来,正自顾自地叠好准备物归原主。
一抬头,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东华已到她面前,手里提着苍何剑,眼神淡淡地,就那么看着她。
她浑身是水,还有大滴大滴的水珠儿顺着裙子不断往下掉,脚底下不多时就凝成个小水坑,形容十分的狼狈。她一边滴着水,一边淡淡地看回去,气势上勉强打成了一个平手,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她觉得经前几日同他偶遇的那么一场惊吓,自己最近其实还没能够适应得过来,还不太找得准自己的位置,该怎么对他还是个未知之数,为了免得不小心做出什么差池,近日还是先躲他一躲好些,却不晓得自她存了要躲的心思,怎么时时都能碰得上他。
东华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他的紫袍上,嗓音平板地开口:
我:
“你对我的外衣,有什么意见?”
凤九揣摩着两人挨得过近,那似有若无的白檀香撩得她头晕,索性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斟酌着僵笑了笑回答:“怎敢,只是若今次借了,还要将衣服洗干净归还给帝君……岂不是需再见,不,需再叨扰帝君一次。”拿捏他的脸色,识时务地又补充一句:“很怕扰了帝君的清净。”
苍何剑搁在石桌上,嗒,一声响。
迷谷咳了一声,拢着衣袖道:“帝君别误会,殿下这不是不想见帝君,帝君如此尊贵,殿下恨不得天天见到帝君……”被凤九踩了一脚,还不露声色地碾了一碾,痛得将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
东华瞥了凤九一眼,会意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做纪念,不用归还了。”
凤九原本就很僵硬的笑彻底僵在脸上:“……不是这个意思。”
东华不紧不慢地坐下来:“那就洗干净,
我:
还给我。”
凤九只觉脸上的笑它即便是个僵硬得冰坨子一样的笑,这个冰坨子她也快挂不住了,抽了抽嘴角道:“今日天气和暖,我觉得并不太冷,”她原本是想直言直语地道:“不大想借这件衣裳了行不行。”但在心里过了一遭,觉得语气稍嫌生硬,愣是在这句话当中劈出一个句读来,十分委婉地道:“不借这件衣服了,行不行呢?”话刚说完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冷颤。
东华接过迷谷不知从哪里泡来的茶,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道:“不行。”
忍辱负重的冰坨子一样的僵硬一笑终于从凤九脸上跌下来,她一时不知作何表情,愣愣道:“为什么?”
东华放下茶杯,微微抬眼:“我救了你,滴水之恩当舍身相报,洗件衣服又如何了?”
凤九觉得他从前并不是如此无赖的个性,但转念一想,兴许他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没让她瞧见,回神时已听自己干巴巴一笑,道:
我:
“帝君何必强人所难。”
东华抚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回她:“除了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了。”
凤九这下不管是僵笑还是干笑,一件都做不出来了,哭笑不得地道:“帝君这真是……”
东华放下茶杯,单手支颐,从容地看着她:“我怎么?”看凤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什么情绪的眼里难得露出点极淡的笑意,又漫不经心地问她:“说来,为什么要救他们?”
其实,她方才倒并不是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太过熟悉,是她印象十分深刻的一个模样,令她有些发愣,等反应过来,话题已被他带得老远了,她听清楚那个问题,说的是为什么要救他们,她从前也不是很明白,或不在意人命,但是有个人教会她一些东西。良久,她轻声回道:“先夫教导凤九,强者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弱者存在。若今次我不救他们,我就成为了弱者,那我还有什么资格保护我的臣民呢。”
许多年之后,东华一直没能忘记凤九的这
我:
一番话,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记着它们能有什么意义。只是这个女孩子,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亲近,但他从不认识她。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青丘的往生海畔,她一头黑发湿润得像海藻,踏着海波前来,他记不清那时她的模样,就像记不住那时往生海畔开着的太阳花。
这一日的这一桩事,很快传遍了九重天,并且有多种版本,将东华从三清幻境里拉入十丈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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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4 09:45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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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5 09:33 | 只看该作者 | 来自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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