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文/兰馨儿》

惟吾德馨兰馨儿

生活到底给了我什么？没了孤勇，添了皱纹，眉宇间减了锐气，言语里少了肆意，曾几何时，我在逐渐缩短的人生光景里不停地左右开弓，祈求增加生命的宽度。回想起二十几岁的光景，嘴角轻扬，满脸的倔强。那时，热血撑着身体，天也不怕，地亦不惧，即便被生活一万次击倒，折磨得遍体鳞伤，也能啐一口血，蔑视周遭，向前向前……
也许，我已与这一成不变的生活达成了某种默契，他许我安然余生，我予他从容于世。人是会老的，容颜不再，何足为惧，心若先老，便开始一趟又一趟地走进回忆里，去寻找时光的影子，从那一刻起，就是陷入孤单的开端，深沉得如同一个失语的人，坐在窗前，看着北方的天，那么高，那么高，南飞的雁，也已经飞得那么远，那么远。许是年岁使然，我的身体越来越禁不住寒凉，披在肩上的衣服却总是于我追忆至深的时候滑落在地，把穿窗落地的难得的暖阳遮盖得严严实实，衣服的颜色呢？温暖了不少。我想起小时候，我总爱在废弃的铁轨上走路，伸平了手臂，摇摇摆摆……
现在才发现，真正摇摆的是命运。本以为苦涩与甘甜，酿出的都是同一坛酒，前行或者后退，走的也都是同一条路。但事实并非如此，一程程走过后才知，不经意间的选择与错过，汇入江流或者流入大海，人生已悄无声息地发生巨变。从苦难中来，到幸福中去，三十几年间未曾忘却的期许。有人问，你苦吗？我说当然苦。但所有的苦到最后都会凝成心头的甜。我像个智者一般，笑着回想，把往昔当成故事，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朋友说我成熟隐忍，有过交集的人说我豁达不计较，亲近的人说我娇气使性子，到底哪个是我？其实都是我。成熟隐忍，因我风中雨里走过，早已知深浅懂进退。豁达不计较，因我早已将十分苦涩尝过八九，已深谙这红尘滚滚，利来利往，除了生死，皆是小事。娇气使性子，因我正欲一点点捡拾起我那已经逝去的专属于青春的印迹，我仍期盼明媚如初。深夜又至，我从档案袋中拿出大学本科的毕业证书，不停地摸着。这一本毕业证饱含着太多的记忆，十几年求学之路，我如逆旅之人，几度迷茫，几番追寻，从未想过放弃，“汉语言文学”五个大字，即是我取到的真经一部。苦吗？不苦，未来的日子，所有的苦都会凝成甜。

晴栀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