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心向韩耕坦白这一切。
韩耕攥着一封信来了,小丹,他伤心地说,我母亲查出患了晚期肝癌,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去好吗,你快点去请个假。
我呆住了。韩耕的母亲,那个慈祥平和,从从容容的老太太,她把每一个去她家的孩子看做自己的孩子,那么自然,没有客套的热情和成人对孩子的忽视。初中时我第一次看到她,我曾经对韩耕说,听你妈妈说话,就像裹在一床宽厚的鸭绒被里,又温暖,又舒适。你妈妈真好。韩耕说,那就让我妈也给你当妈呗。
我要面临着生活中的意外了。这就是人们所说天有不测风云。
韩耕的妈妈说你们怎么回来呢,又没放假。她的话还是那样温暖。韩耕和我说我们想结婚,有个导师出国了愿意让我们住他的房子,这样都方便些。老人高兴得不得了,她拉了我的手说,丹丹呀,我老了,就等着孩子们成家立业了,你和韩耕办了喜事,我就什么都放心了。我忍着泪点头。
我和韩耕给学校打了电报,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永远地记住了老人临终前握着我的双手说:丹丹,你和韩耕要好好的啊。简单而又包含一切。好好的。
短短一个月,经历了婚事和丧事,我骤然间成长了许多。我不再认为我能掌握生活,我想起了一部电影里的台词:生活就像包着糖纸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草莓味还是苹果味,或是其他什么味。在回学校的路上,我想到了郑浩,他应该已经走了。我感到一阵心痛,泪水无声地滑落,韩耕把我搂得更紧了,他轻轻地拍拍我,安慰说,别难过了,我的泪流得更快了。
郑浩已经走了。我枕头上的一摞信,来自深圳。
两年后,郑浩有了一个女友。他说女孩非常爱他,对他很好。他说,就像韩耕对待你那么好一样。可是,他用他一贯的深眼睛看着我,接着说,爱只有一次,丹,没有人能再给我那种感觉,假如……他抓着我的手。我打断他,告诉他,这对我也一样,我只对一个人说过爱。可是生活没有假如。
这就是生活吧。我们不能得到所有,几乎任何人都是如此。
那为什么要有开始呢?也许一切就像那结局一样,让人无从预料。等我们想找答案的时候,我们已在问题中。我们只有沿着生活的路走下去,不知其始,也不知其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