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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包着糖纸的巧克力(二)

生活像包着糖纸的巧克力(二)

那一天,还是在学校南边的小树林边,我和韩耕握着手悄声谈论,突然不远处一个女孩和男友发生了争执,一甩头转身就走,她走得又急又莽撞,一下把我撞到韩耕的怀里。她的男友赶过来,连连替她说对不起。他有着西方人的深眼睛和高鼻梁,却有着东方人谦和的眼神。我忙着说我没事我没事,快去安慰你的朋友吧。他很抱歉地笑了一下点头算是告辞。

    认识了一个人之后,你马上就会第二次碰上他。我再去舞会的时候,就发现他了,他还是和他那个女友。那是个很漂亮很现代很冰冷的女孩,总是绷着脸端着肩挺着胸谁也不想理的样子,就像一个会移动的模特。当这个假人一样的漂亮女孩和别人跳舞时,她的男友向我来。他还是不忘提那天的事,他向我道歉。我说恋爱的女孩都这样,需要哄,没关系的。他说听你说话好像你不是女孩呀!我就笑了。

    我叫郑浩,经济学院。他向我伸出手。我叫李丹,文学院。我把我的手伸过去,他握住了它,大拇指在我的手心深深一按,他说,我知道,我看到你在院报上发表的文章。你男友呢?他不喜欢跳舞,简直极力反对,今天他和导师去外地了,所以我才来。我们在舞曲的淹没中交谈。当音乐像海水退潮般渐消的时候,他的女友来了。他为我们做了介绍,他的女友就像蒙娜丽莎那样,嘴角不易觉察地挂了一丝神秘的微笑,我对她说你好,她却转向郑浩说,我想回去了。

   和韩耕说起在舞厅看到了那个帅哥和他的女友。韩耕开始批判跳舞,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跟出土文物似的。他着急地说:你这么天真你懂什么,那些男人怎么想,我可知道!你最好不要搭理那些成熟的男人。他指郑浩吗?

    一天,我和郑浩又在一个书摊相遇了。

    那时我正蹲在那儿选书,后来就索性推开面前的书跪在书摊上,够书就方便了。然后我想去拿最左边那本,心一急手就推了旁边一双站立着的腿,那腿就往旁边让了让,我拿到了书才想起了刚才的不礼貌,于是抬起头说对不起。一看却是郑浩,我开心地说原来是你的腿呀?他笑了:所以你就不用对它说对不起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他问,你的男友呢?我发觉他总是喜欢问这句话。我笑着说,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接着反问:你的朋友呢?他微笑看着我,用极轻松的口气说,分手了。

    我们一起回学校。路上,我翻着一本推理故事的书。给你出题,我说,有一个人在沙漠中,头朝下死了,身边散落着几个行李箱子,而这个人手里紧紧地抓着半根火柴,推理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怎么死的?他看着我保密地笑着的脸,故意很着急地问。

    你想一会嘛,想一会嘛。我故意不着急。

     等他看上去着急得要命,我接着讲:几个人乘热气球旅行,路过沙漠,气球漏气,很危险,大家把行李全都扔下去,还不行,只好扔下去一个人,大家决定拿几根火柴决定:谁抽到半根的把谁丢下去。事情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他看着我,怀疑地问。

    是这样,我肯定地说。然后我说再猜一个:一个人坐火车去邻镇看病,看完之后病全好了。回来的路上火车经过一个隧道,这个人就跳车自杀了。为什么?

   他看着我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更着急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呢,这么悲惨。

    你想一会嘛,想一会嘛。我还是故意不着急。等他猜了好几个答案我都一一否定了,我就像掀开锅盖让人看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一样,热情高涨地说:

    因为他看好的是眼睛的病。经过隧道,以为眼睛又看不见了。经受不住打击,就自杀了。

   喔,原来如此呀!他一点也不想揭穿这里面的逻辑不严谨,哈哈笑了起来,我也笑,两个人前仰后合。

   他止住笑,说,我这也有一个。

   讲,讲,我兴致盎然地催促他。

   他说:从前有个小妻子喜欢给她丈夫讲故事,等她讲完故事发现她可怜的丈夫自杀了,为什么?

    我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他严肃而悲痛地说:因为她的丈夫是个急性子,可是他那小妻子总是不着急讲结果,于是她的丈夫一气之下就自杀了。

    我愣了一下,似曾耳熟。看着他一脸坏笑我猛然明白,脸就突地红了。我举起书向着他的背拍过去。胡编乱造的家伙!我叫着。

   我对郑浩说你就像我的老熟人呀,他说:不是我,是你,你给人相识多年的感觉,真奇怪。

    这段时间,韩耕因为跟随他的导师接了一个课题,总是频频地又长时间地离开这个城市。而我,好像早忘记了我是为着和韩耕赌气才这样理直气壮和郑浩来往的。我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用幻灯片给我讲解他的毕业论文,看看我这个经济的门外汉如何评价。我说,你让我对经济和研究经济的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说听不出褒贬呀。我说我开始崇拜你了。他就笑起来,还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取笑:这么容易改变崇拜对象呀。我说我至今崇拜过李白。他就质疑地看着我的眼睛。我说,真的,他的洒脱浪漫满腹才情,他的长剑和飘逸的白衫……他立刻打断我说,那是因为以前的唐诗配图都是黑白的!我就像练功的人们看到一束灵光似地,恍然大悟,李白的长袍也可能会是其他颜色的!我说郑浩你知道吗,我已经这样认为了二十多年了,若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会这样认为的。他大笑,说:前些天我给我侄子买了一本新版唐诗,连文字都是彩色的,你偶像的衣服是豆青色的,我当时忽然意识到,原来我认为李白总是穿白色不一定是对的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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