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距离遥远的事情,往往在半梦半醒之间会凸显清晰,让人处在现实与恍惚之间。时空超越,思维便越过光阴的流转——
当强烈的阳光散在树枝空隙间,微风轻拂,佛掌般的绿叶将身影微微摇曳,无花果淡淡的甜香味扑鼻而来……哪怕是刚刚午饭后,肚子里的谗虫也不会放过嚷嚷的声响。于是,一个瘦小的身影如野猫般地攀树而上。搜寻那微微裂开口的,皮色泛黄、裂露着紫红色果瓤的果实。那种甜劲,终生难忘!可口的果宴就在树上悄悄地开始、悄悄地结束……
——这是我九岁那年的真实写照。
那时候,由于家庭变故的影响,我被寄养在二马路胡同里的姥姥家里。在有着二层楼房的老资本家的杂院里,我跟随姥姥、姥爷住在院西的平房里。最开心的事情有两件,一就是到树上摘无花果吃,房子的老主人住在一楼,一个不太说话的老太太,树是她家的。小孩子禁不住谗,常常在午睡的时候,悄悄爬到树上偷摘果子吃……
另一件最开心的事情,是跟着离休的姥爷到海边钓鱼。姥爷是一个多才多艺、心灵手巧的人!海竿都是自己用竹子烤制的,连缠线的转盘也是自己动手做。当时,我对他是崇拜的不得了!没事的时候,我就成了他的钓鱼跟班。爷孙俩花上几角钱买来海蛆,然后寻找靠近
烟台山海边的石凳台坐下。随着轮子的旋转,铅坨带着希望轻快地划过水面,只听“嗵”的一声,远远地点起一朵白浪。姥爷手指转动转盘收线,稍稍收紧后,习惯性地扶扶
眼镜。然后我们便坐在石凳上,一边欣赏着海景,一边等待鱼儿的上钩!
等看到竿头鱼线频频抖动的时候,姥爷熟练地顿竿收线,鱼儿贴着水面快速地被收上来。我会抢着去摘鱼、换饵。通常钓上来的以偏口、桄鱼为主,偶尔会上来条海鲋,那可就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姥爷曾经去夜钓,竟然常有螃蟹问钩……
后来,我禁不住诱惑,也索要了一套线组,找两颗大螺丝帽充当线坠,小钢锯切割的木板就成了简易的缠线板。第一次行动,是跟姥爷一起去的,我们爷孙俩各自为政,专心钓鱼。我那天的运气实在太好,不停的有鱼上钩。把线坠飞出去后,轻轻地拽紧鱼线,拇指和食指捏紧线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海面,生怕错过每次咬钩的时机。当“咚、咚咚、咚咚咚 ……”的脉动响从手指尖传遍全身的时候,每个毛孔都在警惕的体味这种快感,心里急促地喊完一二三后,猛一挥臂,线头那边的重物伴随着快速收线而将兴奋传遍全身。我已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直到那条海鲋意外地跟我要线,我才振奋地大喊:“姥爷,上了条大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围观上不少游客,这条海鲋不服气地被我拉到脚下,蹦跳着、拍打着地面。我一紧张伸手就抓,暴张的背鳍骨狠狠地扎进手心,鲜血流了出来,对于一个入迷的孩子来说,流点血根本不算什么,收获一条大鱼可是让人分外开心的事情!姥爷的情绪也被感染,迅速过来协助我将这条大些的鱼放入提兜里,然后快步跑到附近摊位上,给我买了一只冰棍作为奖励!随后索性坐在身边陪我一起钓。时间过的飞快,中午时分,姥姥的一盘鲜香清焖鱼给我留下数年的回味!
出钓的时间多了,渐渐地在海边认识了一个小伙伴,我经常找他钓鱼,我们之间也发生了很多的趣事。但我始终也没用上姥爷的车盘竿,但儿时的乐趣却可以用提兜将开心的事情装上,用简易的手把线和两颗大螺丝帽将周末过的高高兴兴!
两年后的暑假,我在姥姥的带领下又回到了
妈妈家里。从此,我没有再吃到那树上的果子,也没有再用手把线钓过海边的鱼,更没遇到过曾刺伤我手的海鲋……
(图片中的位置就是作者曾经钓过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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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故事的发生地位于烟台山下。二十多年过去了,故事中的两位长辈早已做古,很多美好的记忆总想表达出来。时至今日,特将这段往事奉献给大家。
2007.11.29溪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