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贫穷农村的婚姻
16岁那年，在爹的逼迫下 ， 我结婚了。
媳妇是临村我姨夫二高家的闺女，叫英。
英刚过门时，我很恨她，像恨我爹一样。我16岁以后的自由，在她身上得到终结。
一看到她，我就想起爹逼我时那愤怒的表情，让我颤栗。好象她身上带着我对爹转接的恨。
晚上睡觉时我从不碰英。有时候她奈不住没人理的寂寞，会从身后搂住我。我粗鲁地把她推开，嘴里嚷嚷：滚，别碰我！好象她身上很脏一样。英转身，不大会儿，抽泣声就传来。听到英在哭，我很高兴， 像报复了爹一样的快意。
不是我对女人没欲望，16岁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都有。我从田里回来，看见蹲在大铁盆里洗澡的英，看见她白白的乳房上那两个暗红的乳头，看见她下体那片黝黑，一股从心底突发的冲动就会变的很强烈。我很快的离开，远离赤身裸体洗澡的英。我说不出原因，说不出为什么一见她的裸体就有股浓烈的罪恶感！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大约快一年了。一天夜里，英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很奇怪我当时没有推开她，还转身把她压在身下。完事后，英抚摩着我的胸。英没上过学，只会说，天狗，你真好。还羞涩地笑。
18岁，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爹眼中的语言很多，可是一个字都看不出来。表情像睡着一样麻木。
19岁，我第二个孩子又出世了，男孩。娘脸上的东西很乱，好象很高兴，好象很伤心，我看不出来。
家里依然很穷，英的脸色总是蜡黄，虽然她从不抱怨，我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我总觉得对不起她，还有两个孩子，好在英的奶水充足，两个婴儿不至于挨饿。
24岁的时候，我慢慢发现两个孩子都是傻子，我很惊讶。为什么我的孩子是傻子？为什么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傻子？
我跟爹说了，他把眼里的血丝给我看，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沧桑憔悴样子。一声不吭，像个哑巴。娘在一旁掉眼泪。我失心疯似的大叫，爹娘，恁咋不吭声啊？到是说句话啊！
确定孩子智商有问题后，英终日闷闷不乐，蔫了巴几的。很多时候都是坐在堂屋门口望着一对傻儿女发呆。
晚上，英抱着我哭，泪打湿我的脸。
没事，没事，不行咱再生一个，我安慰她说。只能是安慰，像我这样的家庭，再要一个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
某天夜里，那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给英说了，她恐惧地看着我，像看一个很凶恶的陌生人。低头沉默了好长时间，不置可否，到最后也没出声。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傻儿子去水库游泳。
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回来了。
一路上我都在掉泪，傻儿子在水中翻腾的样子深深烙在心中的裂缝上。
起初，他不肯下水，我强暴地把他推下去。他很委屈，一双稚嫩的眼睛无限痛苦地望着我。我不忍心，扭过头哭了。他呆呆地站在浅水里，我转身走向岸，说，你玩吧！一屁股蹲在湿漉漉的黄土堆上，朝家的方向，望眼欲穿。
傻儿子欢快地玩水，对自己水深火热的凶恶处境没有丝毫预感。我擦干眼泪，站起来朝傻儿子走过去，傻儿子以为我是来给他一块玩水，伸开满是水的小手想抱住我的腿。我一把提起傻儿子，闭上眼狠狠扔到偌大水库的最里面。傻儿子幼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浅蓝色的衣服在身后苍白天空的映衬下格外耀眼。爹....爹....的叫声从水库上空凄惨地传来，“扑通”，傻儿子进水了，在水中不停地挣扎，黑色的圆圆的小脑袋时隐时现，两只瘦瘦的小手周围溅起大片水花，我比当年的日本人还残忍，都说虎毒不食子，我竟然亲手葬送了我儿子的生命。
英站在门口，眼神呆滞：
死了？
死了！我说。
英扑到我面前，用手抓我，我脸上身上顿时出现一道道的血痕。英大声叫嚷，你个土匪，你是个杀人犯，你杀死了俺儿啊......啊......最后无力地抱着我号啕。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抱回家。
一天刚擦黑，英在厨房问我，天狗，咱，还要，娃吗？
要。
我们就在厨房做了那事。
可是直到两年后英死，她也没再能怀上。
娘不行了，我和英好好服侍了半年，她还是走了。
娘咽气时好象有话给我说，但咬咬牙，还是没说。
娘走后，爹更老了，整天像丢了魂一样。
没多久，爹就倒了。
爹快死的时候，对我和英说了几句话，就是这几句话才让英紧随爹而去。
爹说，狗啊，爹对不住你！咱家穷，给你娶不起媳妇儿，可我真不想咱老马家绝后啊！就把过继给恁姨家的姐姐又要了回来，给你当了媳妇儿。当初，恁娘死活不同意，英过门前，我给恁娘打了一架，她在床上躺了半月，才没说啥。没想到啊，没想到俺着俩孙儿都是傻吊。我对不起恁娘，对不起你，对不起英啊！
我们听的发呆，像听爹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我们从爹家走出来的时候，他还咳嗽着叫唤，天狗，英，天狗......
第二天，我又去看他，已经死了。
我和英分居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从田里回来，傻闺女坐在门口哭。我从厨房拿了半个微微发灰的馍扔给她，推堂屋的门。发现里面有东西顶着，我喊，英，开门，是我，英，快开门，你咋让咱闺女在门口哭啊？
没人应。
我使劲，门开了，一双脚踢到我的头上。
英。
英用我去年买来拴羊的蓝花绳子吊死在门梁上了。
安葬好英，我觉得再这么活下去已经很没意思了。
走到水库边，我停了脚。
不能死，我还有个傻闺女啊！
还有一个和我亲姐姐生的傻闺女等着我给她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