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家门口,冷凝霜掏出钥匙正犹豫是否该打开门。一个让她曾经崇敬骄傲,现下却让她寒意袭心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就是冷凝霜的父亲,也是她的灭门仇人冷飞。看到他那永远面带微笑慈祥的脸庞,冷凝霜忽然觉得心里是那么的恐慌,甚至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冷飞轻轻地把手放在她肩膀,关切地问:“霜儿,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呢?爸爸好担心,正要去找你!”
冷凝霜感觉到从他手掌传出的温度是那么的激荡内心,是她从小到大感受最丰富父爱的源泉所在。可是毕竟她不能欺骗自己,是的,她不姓冷,而是复姓钟离。于是,冷凝霜孤注一掷,猛然抬头和冷飞那慈爱的双眼对视着,她冷冷地说:“冷管家,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什么都知道!”
霎时,冷飞的脸色由慈爱转为无比的诧异和惊恐。他吞吞吐吐地说:“什……什么?你……?”
“不用解释了,冷管家,真相我都知道了。怎么?吞并了我钟离家的大半资产,还嫌少啊?”
冷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部肌肉不停地抖动,冷凝霜从来没见父亲愤怒的表情,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尖锐刻薄的话。
冷飞用颤抖的声音说:“霜儿,谁告诉你的?难道你见过沈云了。”
冷凝霜转过身去低声说:“我不认识沈云,我今天见到我姐姐钟离欺霜了!”
冷飞忽然仰天长叹:“冤孽啊!真是冤孽!霜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走!我们去找沈云去。”
冷凝霜冷笑:“怎么?被人揭穿的下场很不好受吧?我不去,我不想再受刺激了。”
冷飞怒道:“混帐,你知道什么?其实事情并不是你姐姐所说的那样子,走!你和我去找沈云,今天我们就把事情了结!”
恍惚中冷凝霜跟随冷飞上了车,一路上,冷飞亲自驾车一言不发。那表情是冷凝霜记事开始,第一次看到。她隐约感觉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冷飞真的伤心了。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沈云的家。那是一间精致宽敞的别墅。冷飞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正是沈欺霜。她一看到冷凝霜,脸色大变叫嚷道:“你来干什么?滚!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你马上消失!”
冷飞的表情又回到原来的慈爱神态,他颤声说:“欺霜!我是冷伯伯啊!”
沈欺霜听到“冷伯伯”三个字,忽然浑身颤抖牙齿紧咬着双唇,双目狠狠地瞪着冷飞。那可真是小说中所说的仇恨的火焰。
“欺霜!请他们进来。”从屋内传出一个柔和谦逊的声音,那声音让人听了很舒服,很惬意。
冷凝霜和冷飞跟随沈欺霜来到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模样很像国父孙中山,气度非凡。和冷飞那慈祥如佛,老实巴交的形象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他就是沈欺霜的养父,钟离家曾经的副管家沈云。
冷飞见到沈云,显得很激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云倒很随和,把手一伸说:“请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这位我想一定是凝霜吧?你们姐妹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冷凝霜反倒觉得有些脸红,微微一点头,找个沙发坐下。她回头望去,只见沈欺霜此时仍然用她那仇视的眼神扫视着她和冷飞。忽然间,冷凝霜对冷飞有了无限的依恋,屋里的四个人当中毕竟冷飞和自己最亲近。虽然她现在还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坏人。
沈云用他那柔和的声音说:“冷飞,纸里包不住火的,二十几年前的冤仇,你是逃避不了的。”
冷飞忽然笑了,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他点燃一支烟说:“沈云兄弟,都二十几年了,本来我想把这秘密带到棺材里,可是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我想我也不必瞒你了。你一直认为是我把老板的三分之二家产吞并了,其实,你错了。”
沈云的表情有些迷惑:“不是你?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就是你用刀刺伤欺霜的。然后把凝霜抱走了,怎么还想狡辩么?”
冷飞长叹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张发黄、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沈云。
沈云疑惑的接过纸张,打开仔细看了起来。忽然他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渐渐地他看完纸张上写的内容后已经泪流满面,那张纸从他手中滑落,刚好落在冷凝霜的脚边。
冷凝霜拾起,只见上面用斑驳的蓝色笔迹写着:“阿飞,爱妻之死令我心灰意冷,厌恶俗世。昨天,我在澳门堵场一夜之间把我三分之二的家产输的精光!可是我不想让外界知道我是这么破产的,我一世的英明自负不想就这样被毁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阿飞委屈你了。恳求你为了我做一次违背良心的事情吧!你假装谋取我那三分之二的财产,故意在沈云面前装作要刺杀我女儿,然后劫持我一个女儿逃离。事成之后我就会对外界说去拯救我女儿,然后那三分之一的财产就是你的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求,万望成全!钟离傲然。1981年6月4日于澳门。”
看完信后,冷凝霜的表情和沈云一样。她默默地把父亲的遗书递给沈欺霜。沈欺霜看完之后,颓然坐倒在沙发上,面白如纸。
冷飞眼眶也湿润了,他哽咽地说:“本来我打算把那三分之一的财产还给老板,替他重新整理组建公司。无奈的是,老板见我的时候,他已经服食了慢性毒药。我是眼睁睁地看着老板死在我的怀里的。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我帮他照顾好女儿。后来我就把那三分之一的财产存到瑞士银行,这是银行卡,密码是你们姐妹的生日。”说着,冷飞从口袋掏出一张瑞士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沈云老泪纵横,他叹息摇头说:“飞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这一误会就是二十多年,这让我良心怎么过的去呢?老板见我最后一面的时候也要我把女儿照顾好,现在我们都做到了,我想也没什么遗憾了,你们两姐妹如今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凝霜,冷飞是你的好爸爸,你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他啊!”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分别扑向我们各自的养父。冷凝霜依偎在冷飞宽厚温暖的胸膛,轻轻地抚摩着父亲扎人的胡渣,感受到父亲那充满激流与温情的大手传递的父爱。沈欺霜此时依偎在沈云的肩膀,姐妹两人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
冷飞长叹一声说:“那天晚上,我为了让沈云兄弟深信我是要刺杀你们姐妹,我无奈之下用匕首刺伤了欺霜,欺霜对不起!”
沈欺霜擦干眼泪说:“冷伯伯,这不能怪你!你为了我们钟离家付出了这么多,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走到冷凝霜面前。紧紧地握住冷凝霜的双手说:“妹妹,原谅我,原谅姐姐的无知和任性!从今开始,我们都不再分开了,永远也不分开了!” 冷凝霜紧紧抱住姐姐的肩膀,终于实现了想象中的最完美团圆。
回家的路上,冷飞一直微笑着开着车,不时逗冷凝霜开心。冷凝霜却有些不好意思,原先在家门口的举动实在太卤莽了,可是,冷飞并不在乎。因为毕竟他还是冷凝霜最崇敬、尊爱的父亲。
经过虹口路,冷凝霜的心再一次收紧了。她和姐姐终于团聚了,可是萧枫呢?毕竟她们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萧枫、沈欺霜、冷凝霜的故事将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