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你的文章得到了新的补充材料,发表后可以引起更大的轰动。那么,你不认为这样做同样具有危险性吗?”司马毅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用意。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又不牵扯别人。”赵霞莉心中的那个结又出现了。
“你会有丈夫,有孩子,他们都是别人?你以为你会做一辈子女光棍啊。”
“我的丈夫他至少应该是一个勇敢的人,具有起码的做人的准则。能够与相爱的人同甘共苦。难道这一点点要求是过分的吗?!”赵霞莉的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司马毅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和我舅舅只想过一种安定的生活,难道这是奢望吗?”
赵霞莉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改变不了对方,那么……”
赵霞莉的目光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知道,我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呃,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现实是,看起来谁都改变不了对方,还不如……”
赵霞莉突然把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下,自己斟满一杯酒,又是一口喝了下去。
“别只喝酒,你也吃点菜啊。”司马毅看她的样子有点儿可怕,小心劝道。
赵霞莉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到厨房拿来了做菜用的白酒,倒上满满一杯,司马毅一看情况有点儿不妙,没等她端起杯来就冲了上去,夺下她手中的酒瓶和杯子喊道:“你不要命啦!”
“你别管我!我们谁也不用管谁,不是吗?!”赵霞莉同样大声喊道。
司马毅二话没说把赵霞莉拉到客厅里坐下,给她倒上了一杯茶水。看着她的胸部在剧烈地起伏着,知道现在不能提别的话题,只好拿来一把扇子,一面给她扇风,一面劝道:“你别生气,天底下什么样的事不能商量解决呢?”
“怎么还用商量,看起来解决问题的方案你早已是成竹在胸了。有什么打算你直说就行了,别吞吞吐吐地,不像个男子汉!”
电话铃声响了,一直在响。看赵霞莉根本就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司马毅只好自己拿起了听筒。
“你好!啊,对对,这儿就是。”一听是市公安局的电话,司马毅的神色陡然紧张起来,把话筒紧紧地贴近自己的耳朵听着对方的声音:“……我们受理了赵霞莉医师的调查审请,替一名叫做梁丽颖的十八岁的女性精神病患者做了户籍调查。现经我们户籍科查明,梁丽颖的户口已于一个月以前迁移到东港市,她现在的监护人是一个叫做吴玉兰的中年女性,是梁丽颖生母的亲妹妹。至于她们居住的别墅现在已经卖出,户主是本市的一名生意人,与梁丽颖无任何关系。好了,我们掌握的情况就这些。”
挂上电话,司马毅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自言自语道:“梁丽颖的生母因煤气中毒去世后,她的财产和生活由从农村来的姨妈打理。她姨妈的女儿也从农村来到了中港市。做出院患者社会调查的时候我去过她们居住的那个别墅小区,据她的邻居们反映,梁丽颖现在的处境很有些不妙,现在又卖掉了房子搬到了别的城市……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司马毅是管医疗的,对患者的情况非常了解。正在他思考的时候,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司马毅伸手拿起了听筒,而且立刻就听到了从听筒的那一端传来的哭泣声。
“我已经从林杰的家里搬出来了……”不容他讲什么,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是齐晓真!”司马毅凭着对患者的熟悉,听出了她的声音。
“她们正处在危险的环境之中,而且她们曾经有过的‘精神病’史,更会使她们处在不利的形势之下。”放下电话之后,司马毅焦虑不安地自语道。
“我们现在应该,呃,弄清楚她们目前生活的真正处境,确保她们的安全和利益不受侵害,当然还有,纠正社会对她们的偏见。我想,我们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就是说,已经刻不容缓了。”司马毅小心地向赵霞莉建议道。
“我想现在刻不容缓的是,你从这个房间里出去。”赵霞莉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道。
“哎,这就没道理了,这房子是曲明波送给我们俩个人的。”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至今也没有表示要白白接受曲明波的馈赠。现在看来你是想接受了。那么好,我走。”赵霞莉说着,起身就要收拾自己的东西。
司马毅赶忙拉住她的胳膊,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看看,又耍大小姐脾气。我们当然不能白白接受别人的馈赠。但至少它现在由咱俩共同看管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呢?”
“其一,你我现在既不是上下级关系,也不是别的什么关系,所以你最好不要使用‘咱俩’这样的说法;其二,你的安全需要得到万无一失的保障,你的一生都需要安全。你刚才也说了,我们都改变不了对方,所以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怎么,你想让我临阵脱逃?对病人负责是一个医生的天职!我怎么能置自己病人的安危于不顾呢?”司马毅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
“你还记得你是个医生?你还知道人要为病人负责?”赵霞莉的两道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双目中射出万支锋利的小箭盯着司马毅问道。
“我承认我刚才的些话说得有点儿,怎么说呢,反正是让你不高兴了。可就是对犯人,砍头以前还让人吃顿饱饭呢。我现在饿得前胸帖着后脊梁,能不能让我先吃饱了肚子再接受你的处置呢。再说你刚才光喝酒没吃菜,这对你的身体也不利啊。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赵霞莉没再说什么,脸上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司马毅小心地扶着赵霞莉站了起来,重新回到餐厅坐下。两只火红的腊烛一如既往地在燃烧着。他小心地为她斟了一杯葡萄酒,然后嘱咐道:“这回可要慢慢喝啊。”
“混蛋,罚你连喝三杯!”赵霞莉气得大声喊道。
“认罚,认罚。”司马毅连声应着,然后拿起一大瓶葡萄酒对着瓶嘴“咚咚”地喝了起来。赵霞莉看着他这样子喝法,禁不住有些担心。终于她走上前去夺下他手中的酒瓶子。
“你也不要命啦。”她埋怨道。
“只要你不生气了,要我的命也行啊。”司马毅一面用手背擦着下巴,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