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由于出色的厨艺被按排在监控下给监狱领导做饭，闲余时得以借酒浇愁，你也就跟着染上酗酒的坏习惯。所以你也是命运的牺牲品嘛。况且现在改得还挺好，这就值得表扬。你们说对不对，同志们？”

赵霞莉的一番话赢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鲁平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两只大手不知所措地搓来搓去，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

好像是一摞盘子被碰倒了，餐厅里发出了一阵希里哗拉的巨响。华杉低声埋怨司马毅，关键时候怎么能这样不小心。

赵霞莉知道又是司马毅在故意搞鬼。这次她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接下来又依次看过了临床科、培训中心、信息中心、院容院貌等地。赵霞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来愈轻，有一种末曾体验过的，飘飘欲仙的感觉。最后在老胡头的带领下来到章山旺的专用别墅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人们所期待中的人物，她就真的变成了章山旺的学生和战友，仿佛这别墅就是为她而建，就等着她来做这里的主人。她专注地审视着这里的每一个房间，从楼上到楼下。甚至她还对家俱的颜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说栗子皮的色调太暗，现在比较时兴的是原木色。于是华杉就拿出小本子把她的意见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许多陪同的人包括记者们都不约而同地交换着眼色。因为在这之前很多人是抱有疑虑心里的。而现在，所有的怀疑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赵霞莉的那种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记者招待会开始以后。虽然会场上依然悬挂着欢迎她的横幅，她依然就坐在最中心最醒目的位置，但是记者们尖锐的提问却使她从仙境回到了踏踏实实的人间。现在的记者没有弯弯绕，他们的问题是都是直奔要害。比如金钱、地位、权力、等等。要不然一个花季女孩怎么会爱上一个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呢？虽然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章氏理论这个敏感的话题，但是婚姻问题却完全可以做为击中要害的最佳突破口。赵霞莉一下子从恭维所造成的虚幻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她仿佛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又像是一个饮酒过量的人,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失控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环顾四周,怎么也找不到司马毅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明白自己曾经被剥光了衣服被人尽情戏弄自己却引以为荣，而这一幕又恰巧是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注目下进行的。她悔恨交加，心如刀绞，她要尽快脱身找到司马毅，唉，真不知道能不能对他解释清楚。

“请问赵小姐，您同章委员长之间是谁主动先向对方表示爱情信号的？”一位记者饶有兴趣地问道。

“对不起，我要声明，我刚才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不能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做的事负责，因为我不是在一种正常的精神状态下支配我自己的。”赵霞莉喃喃地解释道，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像您同章委员长之间的这种年龄差距，总不能让他单腿跪地向您当众表示了爱情，您才撩开自己衿持的面纱吧。”这位记者不依不饶的精神赢得了全场一片赞许之声。

“事情完全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赵霞莉渐渐恢复了自己正常的精神状态。那个身上永远有一种坚韧的，常人所不能及的东西的美丽女神又回来了。她的双目中又可以有锐利的小箭射向她任何想射到的地方。“我同章山旺委员长接触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一直在关注着他。我为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的一切努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我们关心的正是您的目的所在。”这位记者迫不及待地打断的赵霞莉的话“一百亿美金，一百个大型合资企业，一个国际大都市水平的崭新的中港，做这一切的女主人，这就足以使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确定自己的目的了。我们现在感兴趣的是这个目的确定的过程。”会场又一次轰动起来。大家都认为这位老记已经把话题引向了大家期望的地方。

赵霞莉感觉到现在该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她拿出了那只让许多人生奇的旅行包，那里面有两万份调查问卷。上面记载着章氏理论发生发展的全过程。这个廖误是由于多次肯定性的重复在章山旺的心中被内化成了真理；现在同样需要多次否定性的重复，使他认识到它的廖误所在。这就需要坚持正义的人们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下自己对章氏理论真实的评价，做为纠正章山旺错误心理的一种治疗方法。坚持正义是记者的神圣职责，她委托那位向自己提问的记者把这两万份问卷发给不同层次的人群，让他们写上自己的意见，然后再回收起来，封存好，然后由她亲自交给章山旺委员长。她想借记者们对自己的身份将错就错，用报社的名义完成这个浩大的工作。她急不可待地站了起来。把装着问卷的旅行包交给了跑到台上来的那位记者，自己则匆匆拿起坤包向外冲去。到了办公楼跟前儿，远远地看到司马毅的办公室开着窗，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地安定了一点儿。

司马毅正在办公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书柜的门，写字台的抽屉都是打开的，书籍和办公用品摆得到处都是。他正在把它们分门别类地往纸箱子里装。看到赵霞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恭恭敬敬的站好，一幅等待重要指示的样子。

“你……，要离开这里？”赵霞莉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眉尖高高蹙起，一脸狐疑地盯着司马毅。

“报告尊敬的、未来的委员长夫人同志，由于我的水平和工作能力比较差，我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辞去这里的工作。”司马毅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司马毅，你别吓唬我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害怕。”赵霞莉走上前去抓住司马毅的胳膊喊道。

“您这个样子我可受用不起。”司马毅小心翼翼地拉开赵霞莉的胳膊“如果您没有什么重要的指示的话，那我就要接着干自己的活儿了。”

“你怎么这样啊，你总得给人个解释的机会吧。”赵霞莉急得直跺脚。

司马毅一声不吭，不急不慢地把书住纸箱子里装。

赵霞莉却把他已经装好的书“哗”地一下，又倒回到写字台上。

司马毅不禁皱起了眉头：“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呢。要知道您现在的一行一动都代表着某种权力的动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就像一个国家的皇后。她……”

不等司马毅的话说完，赵霞莉又将写字台上的一只笔筒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十几只笔顿时洒了一地。

“那里面有我的‘英雄100’！”司马毅对自己的笔一向是很钟爱的。现在他一面蹲下身来满地找笔，一面埋怨道。突然，他发现赵霞莉的目光又停留在自己那台电脑上，禁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过去档住了她：“我听您解释，行了吧？有什么话您就直来直去地告诉我就行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可人哪，都一样，既要当什么，又要立什么。说吧说吧，反正现在对我已经无所谓了。”司马毅说完就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恭维能摧毁人的意志；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众人所期待的角色。‘三人成虎’，谎言在重复中变成真理。我今天真的体会到了这一切。是记者们一针见血的提问使我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中来，看到了真实的自我。求求你原谅刚才那个不真实的我吧。”赵霞莉一反常态，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我都原谅你多少次了！我要求你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这并不过份吧，可你就是不肯，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司马毅依然不依不饶。

“我求你别再挖苦我了，我自己已经够难受的了！”赵霞莉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脾气也见长嘛。”司马毅怪声怪气地说。

赵霞莉不说话了，胸脯却在剧烈地起伏着。

两人正在僵持着，方才接过调查问卷的那位老记背着硕大的旅行包神色紧张地找了进来，说问卷的内容他看过了，这事儿他们报社恐怕做不了，让她另请高明吧。他还特地向赵霞莉说明，这卷子只有他自己看过，绝对没有扩散，请她自己好自为之。

司马毅也曾对赵霞莉的这只旅行包产生过疑虑。这会儿他从记者手中接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张问卷一看，禁不住大吃一惊，问卷里不仅有她过去曾经多次阐明过的观点，而且还充实了诸多她最近掌握的在安定医院里受到不正常治疗导致严重后果的实例，包括崔妍妍的现状。司马毅抓起一把问卷冲到赵霞莉面前瞪着眼睛喊道：“你疯啦，这些东西散发到社会上去，会把中港市搅个底朝天，甚至惊动到更大的范围，捅出更大的漏子，中港市的发展说不定就毁在你的手里了！到那时会有多少人同你过不去，你想过没有？”

“你不是要走吗？你收拾了东西走就是了，这关你什么事儿？”赵霞莉现在倒心平气和了。

“你已经坐在火山口上了，而且这火山就要喷发，你倒像没事儿人似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住手？”司马毅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碎纸机，把那些问卷一小沓一小沓地粉碎掉。

“那没用，我还会印出来的。”赵霞莉若无其事地说。

“以前你自己闹腾，章山旺会接受舆论界的观点，认为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他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不会伤害你。可是你在社会上做出如此行动，他一定会放弃自己的期望，那时他会像对待其他反对者一样，置你于死地的！”

“是你把我出卖给章山旺的。你自己已经卖出去的东西，别人拿着怎么样，和你还有关系吗？”赵霞莉狠狠地说道。

“唉，又是我错了，每次都是我向你妥协。我向你道歉成吗？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做这种风险值极高的事儿了，大家会拿你当恐怖分子的！”

“你觉得只是口头道谦能管用吗？我想看到是实际行动。”赵霞莉故意卖关子。

“要什么行动你说就是了，只要不是同你一道瞎折腾，咱们干什么都行。”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