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在关心我,其实我也一直都在关心着你们。过去的岁月给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痛楚的烙印,只是人们对待它的态度不一样罢了。你们之间有着镂骨铭心的爱,这种爱让人羡慕得都要妒嫉了。可是你们却迟迟没能走到一起,这令每一个关爱你们的人感到了深深的遗憾!
就像地震一样,有些能量是必然要释放的,因为它们经过了太长时间的积累,可是能不能找到另外的突破口呢?比如一个优秀的球员,受到了对方粗暴的伤害后,并不是蓄意报复,而是用更多的进球来证明自己。让我们一同放弃个体的狭隘,共同迎接广阔的未来,好吗?
我的住宅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它坐落大海的岸边,家具都是红木的,同那套发烧友音响同样昴贵,对不起,我丝毫没有玄耀的意思,我只奢望如果你们能接受它,并屈就用做你们结婚的新房,那我将感到非常荣幸!
待到一九九七,我们已是人到中年。届时我会在香港恭候你们的光临。让我们共同期待那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吧。
曲明波
即日
读完了信,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仿佛要寻觅写信人的踪迹。然而湛蓝的天空中却只有一群南飞的大雁排成了硕大的人字形,在匆匆地飞过。
她不会被感动哭了吧?司马毅愉愉瞥了赵霞莉一眼,却见她不光眼眶中看不到一丝儿泪水,连表情也怪怪地,使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司马毅拉过赵霞莉的手,把两只钥匙放到她的手心中:“这是送给你的,收好。”
赵霞莉以同样的方式把钥匙还给了他,用冷冷的口气说:“我哪有这种福份!”
“人家曲明波的一片好心,我们想不领情也晚了点儿了。要不我再去配一套?”司马毅试探着说。
“咱俩,房子的钥匙一人一套?”赵霞莉蹙着眉尖,用夸张的疑问的口吻说道。
司马毅真的有点儿不耐烦了:“你已经屡战屡败,头撞南墙也该回头了。你不愿住在家里怕面对舅舅,我也没勉强你。现在曲明波这样一番好意,你依然拿着架子推三挡四,觉得有意思吗?”
“精彩!这番高论实在令人折服。”赵霞莉的口气依然是怪怪地“只是,如果你是一个女人,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你所憎恶的男人。人贩子拿到了钱,再让你回来同他住在一起。人财两得,名利双收。在那种时候,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有话直说,你玩什么名堂嘛。”
“喏,你自己看吧。”赵霞莉把一份中港晚报的清样递给了他:“看看头版头条。”她补充道。
第一版上那最大号的黑体字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司马毅的目光:“磨难数载,女大学生痴心不改;一朝成缘,医学巨匠情有所归。”副标题是:记市医科大学毕业生赵霞莉数年来刻苦钻研章氏理论,最终成为章山旺的学生和战友的感人事迹。内容从荣获亚姐季军回城后用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向章山旺表示情感;到风餐露宿深入中港市城乡的各个角落,调查与章氏理论有关的人和事,文章中无不做出了详尽并有所发挥地描述性的记载。文章最后还特别提到安定医院已经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来迎接这位特殊的“应聘者”。司马毅一下子就明白了赵霞莉今天为什么一直表情怪怪地。他邹着眉头挠挠自己的头发:“记者嘛,总想吸引人们的眼球,瞎写一气,不去同他们一般见识不就行了?再说了,如果要证明这一切都是谣言,就看你自己怎样做了。”司马毅说着,装做不经意的样子观察了一下赵霞莉的表情。
“是你出卖了我,是你把我卖给了章山旺!”赵霞莉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司马毅张开两只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好,好,就算是我出卖了你。那么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卖了。咱们现在就去打电话,告诉报社,咱们明天不去安定医院报到了,然后咱们明天再登上记,定下结婚的日子,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哇,电话就在那里。”司马毅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说道。
赵霞莉一下子怔住了。她的心软了下来。这是她刻骨铬心爱着的人为她设置的一个陷井,这其实是一个爱的陷井。她看着司马毅瞪着那双单眼皮的不大的眼睛衷求地望着自己,她想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拥抱他,也得到他的拥抱。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要绷住自己。
“行啊司马毅,你想卖就卖,你不想卖就又不卖了。我的命就这么苦哇?!告诉你,不管你卖什么,这世上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既然你把我卖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院里已经把欢迎你的准备活动做到家了,什么横幅、乐队、媒体、各种仪式,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司马毅真的有些急了。
“是嘛,我这辈子还真没亨受到这么高的待遇呢。”赵霞莉颇有些得意地说。她的心中已经成熟了一个新的计划,她又一次产生了一种要干预这个社会的冲动。
“我可告诉你,市里对任何有关章山旺的报道都是非常重视的,所以下面对有关章山旺的事特别敏感,除非——”。司马毅欲言又止。
“嗯……?”赵霞莉高高地蹙起了眉尖。
“除非你真的看上了亿万富翁。”司马毅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看上了,与你有什么相关?!”赵霞莉恨不能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这个社会不公正地对待了你,所以你就要报复这个社会。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你自己还有那些理解和关心你的朋友们。就算是你回报他们的期待吧,为了他们你也要控制自己的偏执心理啊。”司马毅急得喊了起来。
他真的不完全了解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那只十字架到底有多重。她征征地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转过身来向着机场班车的方向跑去,跳上了一辆刚刚启动的公交车。透过后车窗,她看到司马毅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所有的事情都由我自己承担吧,我谁也不牵连。”她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司马毅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遥远。
第二天凌晨发行的晚报果然在中港市引起了巨大反响,报纸早早就被抢购一空,发行量徒增了三成。一是由于双百工程,它牵扯到了许多人的切身利益;再就是上上下下这几年来对章山旺和章氏理论的宣传和媒体的炒做。所以这种内容的文章如果不引起轰动那才叫怪事。
安定医院更是像过大年似地热闹起来。因为章山旺在这里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所以他的学生和战友也就应该享有同他相等的待遇,夫贵妇荣嘛。医院大门的上方挂起了火红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赵霞莉女士参加我院并视察与指导工作。大门的两侧则各伸出一支长长的竹杆,杆端挑着长串的鞭炮,各有一名员工拿着打火机在候着,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将它们点燃。穿着漂亮制服的军乐队排列在大门两旁,时不常地来一首曲子活跃活跃气氛。各路媒体记者们扛着小钢炮似的摄影机在大门两侧窜来窜去,寻找着最佳摄影位置。闻讯而来的市民们则被保安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外,否则他们蜂拥而上,会把秩序搞乱的。
陈军强不在现场,这个宏大的迎宾场面由华杉一手组织指挥。他一改前些日子的低调形象,高声大嗓地同各路记者和前来祝贺的各同行单位的领导打招呼,按排手下的工作人员要照顾好他们。在繁忙而紧张的指挥过程中他发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也停在路边,发动机“突突突”地叫唤着,排气管冒出了浓浓的黑烟。一个呆头呆脑的菜农穿着油黑发亮的衣服在车子旁边看热闹。华杉迈着拉丁式的步伐走了过去,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捏住菜农的衣服,另外三个手指则象兰花一样张开着——那是跳舞养成的习惯,把菜农位回到他的车里,让他把车开走免得在这里污染空气制造燥音。
华杉是文革前的本科生,到八十年代中期正是五十左右的年纪。他中等身材,胖瘦适中,腰板儿笔直,最大的特征是他的脸庞和秃顶的脑袋都与蒋介石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