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来——”不等赵霞莉的话音落下,司马毅又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海底。
待到司马毅第三次从海底浮上来时,却发现赵霞莉已经游到了自己身边。里面水凉,她显然不常下海,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了。
“你疯啦,这里水凉,下面还有涌,会出危险的!”司马毅大声喝道。
“那咱们就一块儿危险吧!”赵霞莉也同样大声喊道。
无奈司马毅只好同她一块儿游到了岸边的浅水区。
司马毅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让赵霞莉坐在上面晒太阳。他先是向她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战利品——十几只小孩胳膊似的胖嘟嘟的大海参。然后对她说:“你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晒太阳吧。国外不是有一尊著名的美人鱼雕塑吗?,是以一位芭蕾舞演员为原形创作的。你就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儿,比她一点儿也不差。”
于是赵霞莉就专门负责看管司马毅捉上来的海货,司马毅则戴着手套在周围的浅海区捉螃蟹,捡海螺,两只尼龙网代渐渐鼓了起来。
不知不觉地,太阳已升到了接近中午的位置。光线也有些灼人了。
“钓了多少于小倩?”司马毅冲着不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喊道。
“钓到很多司马毅!”于小倩同样大声喊道。
“那边怎么样,碰到厚的没有?”陈军强冲着这边问道。
“还行啊,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了。”赵霞莉大声回答。
午宴就设在那坐尚末开发的山丘上。工作人员把在沙滩上使用的阳伞、桌椅之类搬到了平平的山顶上。蓝天碧海青山,人间美景,不过如此啊。
新鲜的海货散发着特有的鲜味儿,令人胃口大开。啤酒冒着浓浓的酒沫儿,更令在烈日下劳做了一上午的男人为之倾倒。陈军强和司马毅干脆光着上身,任凉爽的海风吹拂着自己已被晒得有些黑红的肌肤。赵霞莉和于小倩坐在两个男人之间。于小倩仔细地把赤红的螃蟹、晶莹剔透的生海参片、挑出壳的海螺肉,先从赵霞莉开始,然后是司马毅、陈军强,一一布在每个人的面前,然后又把日本辣根浇在生海参片上。司马毅看着这一切,禁不住酸溜溜地说:“女主人如此贤慧,陈哥真好福气啊。”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嘛。”于小倩大大方方地说。
“咳,你们还别说,虽然这里面她的年龄最小,你们俩可得管她叫嫂子哪。”陈军强说。
“有这样好的嫂子,我和赵霞莉真是三生有幸,啊——”司马毅一面将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海螺肉塞进嘴里一面说。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腰被狠狠地掐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噎着啦,你就不能慢点儿吃?又没有人同你抢。”于小倩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赵霞莉却微笑着,目光中发射出万支小箭。
“你们会知道马毅老弟的话不是白说的。”陈军强端起自己的啤酒杯“让我们举起酒杯,首先敬我的大恩人一杯。”说着,他把杯子举到了赵霞莉面前。
“我可担当不起。”赵霞莉推托道。
“你打开了一只关闭了二十年的牢笼,解放了一颗二十年来无时不刻不被自责感咬噬的心灵。记得有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回忆自己的成长过程时说过,有一次医疗事故,他给病人造成了伤害,自责感使他决心要放弃自己的医学生涯。但病人一句宽恕的话,使他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最终他成为全国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我等待这句宽恕的话等了二十年啊。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的成功的心理学干预,彻底改变了我,改变了我对爱情和今后生活的态度。请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吧。”陈军强说罢,大家将四只酒杯碰在一起,然后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我也要敬赵姐一杯。”于小倩将每只酒杯一一添满,然后说:“是赵姐向我讲了军强的事情,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以前会那样对待我,同时也更加感到他的人格的可贵;他的父亲为了一句大义灭亲的真话付出了十年冤狱的代价,这一切都深深地感动了我。是赵姐成全了我们,让我们共同喝了这杯酒吧。”于小倩的提议同样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我知道隋副市长调我到安定医院的用心。我也曾经要下决心改变医院的现状。”陈军强一面将剥开的螃蟹放在于小倩面前一面说:“然而正像马毅老第劝解我的那样,我改变了主意。我要向大家解释我改变主意的原因,那就是我现在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妙,生活本身的魅力。我要珍惜这一切。同时我要对小赵说一说我的真心话。你在关注着我,我也在关心着你。我这样做也有为了你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赵姐,你看这无边的大海,天空比大海更辽阔。可我们的心灵可以比它们都宽广。你说是吗?”于小倩显然知道陈军强要说什么。
“你看这一片即将住满的别墅区,它就像一座小城市。你再看一看不远处港口机场的繁忙景象,这里会不断繁华起来的。而我们脚下的这一座小山它的功能就是这个小城市的服务区。这里将有医院、学校、商店和一切你们认为有必要建立的设施。我能把这里的规划、建设和管理交给你们吗?如果你们真的是把自己的事业寄托在安定医院,而且安定医院也真正是你们可以寄托自己事业的地方,我不会强求你们改变自己,可你们都不是!所以我有理由斗胆向你们提出我的建议。你们可以在这里选一座自己满意的别墅,算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然后再开始工作。安居才能乐业嘛。建设由我出资,你们在每月五千元基本工资的基础上再同我五五分成。如果你们自己还有意见就尽管说出来。”
“赵姐,留下来吧,让我们一块儿携起手来把这儿建设得更加美好。”于小倩殷切地说道。
“陈院长如此信任我们,让我怎样感激你才好啊。”赵霞莉有些激动,她的眼中放射出无数晶莹的小箭。
“这么说你答应了?”陈军强有点儿喜出望外了。
“对我来说这是突如其来的幸事。我没有思想准备,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是啊陈哥,无功不受禄。如此慷慨的赠与和优厚的条件,我们怎么能接受呢?这也是不公平的啊。”司马毅虽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而且他也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但是仰仗别人并不是他的性格。
陈军强从桌子下面紧紧地扼住了司马毅的手腕,就像在医院培训中心二楼的走廊上司马毅扼他的手腕一样。“兄弟,哥哥在你面前屈服过一回了,这次你就不能顺从哥哥一次?其实一次小小的屈服对于一个人的命运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说着,两眼熠熠闪光地盯着司马毅。心有灵犀一点通,司马毅立刻反过来握住了陈军强的手,目光也异常坚定起来。
下午赵霞莉执意要赶回医院,司马毅则坚持说第二天一早回去误不了上班。其实他拿着回去与否已经不当回事儿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赵霞莉才去了那里,如果她这次能按照陈军强的意愿,放弃她心中的那个荒唐的目标,把全部兴趣投向这里,那他的世界将是多么完美啊。然而赵霞莉坚持说这是个大事儿,要回去慎重考虑。
回程的车已经备好,《橄榄树》的旋律依然从车内飘逸出来。司马毅把陈军强和于小倩挡在屋里,说让他自己送她。其实他是想做最后一博。
他把她送到车子旁边,然后他们站往了。
“你一直在找借口,其实就是在拒绝,对吗?”
赵霞莉看着司马毅那张并不高兴的脸,心中却充满了幸福。她只用柔柔的目光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也是在用沉默来拒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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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谷地 于 2007-10-3 10:1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