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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学 缠绵之恋(二)

原创文学 缠绵之恋(二)

保存得可真仔细呀。赵霞莉不无嘲讽地说着,一面将自己的求职表抚平折好装进上衣口袋,目光却在司马毅的办公桌上浏览,并且抢在司马毅之前拿起了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求职表,找出帖着自己照片的那一张。当然,笔迹是司马毅的,他把她的申请理由栏里的内容修改如下:我由于对章氏理论怀有无比崇敬的心情,所以要求到该院工作。从小到大,是伟大的章氏理论哺育着我茁壮成长。从上大学开始,我便如饥似渴地学习章氏理论,做到每天从黎明读到深夜,又从深夜读到黎明。在读的过程中,我不仅越来越喜欢章氏理论,更对她的创始人章山旺先生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所以我迫切要求到该院工作。
赵霞莉读过一遍,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着是怒发冲寇,最后则被这些公然的谎言弄得有些麻木了。语言陈旧俗套不说,而且毫不掩饰地把她比做了唐诘诃德式的人物。他可真敢把谎言往大里说呀。问题是事情还不止这些。她昨天刚刚接受了市晚报记者的采访,说是要报道她一年来为深刻理解章氏理论而餐风宿露,孜孜不倦地收集与章氏理论有关的资料的事迹。言语间还不时流露出对她与章氏理论的创始人章山旺之间个人感情的兴趣。虽然赵霞莉已经料到司马毅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干预,可他竞然敢于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使她感到有些承受不住了。
赵霞莉在读由司马毅替她伪造的求职表的时候,司马毅的目光却长时间地落在了赵霞莉的双手上。那是一双手掌薄,指尖纤长,搞个弦乐什么的再合适不过的玉手。想起这双手曾经由于碱水的浸泡而干燥郓裂,他的心中仍然掠过了一阵心痛的感觉。
一对儿挺般配的年轻人却一直没能走到一起,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儿复杂。赵霞莉的父亲赵敏以前是中港市立医院消化内科主任,也是全国著名消化专业的医学专家。文革期间当然要下农村进牛棚改造思想。妻子因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自杀身亡,年仅四岁的赵霞莉只好跟着父亲一起住在牛棚里。然而一次抢救当地农民集体食物中毒的医疗事件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当时媒体用《为了72名阶级兄弟的生命》为题目报道了这个惊动了全国的事件。在描述抢救过程的时候,为了提高文章的力度,写作者妙笔生花,特别提到有五位阶级兄弟已经被村民们认为是死亡而且装进棺材大半天了,又被赵敏从棺材里拿出来救活了。而赵敏面对记者的采访,也就顺水推舟,承认是由于下农村后思想改造红了,所以才敢于打破反动学术权威们定下的关于死亡方面的条条框框。赵敏由此成了医学战线的革命英雄。由于全国各大媒体都全文转裁了那篇文章,所以赵敏在全国可谓一炮走红,职务也迅速升至国家卫生部的副部长。父亲地位的变化使赵霞莉过上了优越的生活,这也是为什么样她的性格中全然没有像司马毅那样的委曲求全的成份。然而父亲由于说谎而成名走红以后的心理历程她却明镜儿似地体察在心。文章在全国发表后的当天晚上父亲曾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担心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会让医学界甚至稍有医学常识的人们用唾沫星子淹死。然而第二天举行的庆功大会却让他踏踏实实地打消了顾虑。他被誉为医术精湛,对贫下中农怀有深厚感情的红色医学工作者,所到之处迎接他的是赞颂,笑脸,和供他用来做学术报告的讲台。随着职务的迅速提升,他听到的恭维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于是,自己说下的谎言很快就在自己的心目中变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以至于谁要是见到他不提到他起死回生的超凡医术,他就会觉得极不舒服,极不适应,简直就是要故意同他做对!他在医学界成了无与伦比的消化专业的红色权威,他的著作被各大出版社重复出版,以满足国内的销售需求。他也由此赚到了大量的稿费。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文革结束时他做为医学骗子被清算的时候,他由于一时不能拐过弯来而怒火攻心发生大面积心梗猝死之后,这笔钱为他女儿的所选定的事业提供了物质上的保障。
文革时章山旺是北京一所著名医院的精神学专家,毕业于山东医学院,也就是当年美国人在山东省创办的齐鲁大学医学院。赵敏一炮走红的时候,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学业又极为出色,从报纸上看到赵敏的如此医术,他按捺不住自己的不平之心,便给赵敏写了一封信,说要拜他为师,然后到火葬厂门口开疹所,专门把死人救活;要不就到埃及去,让那些木乃伊们醒一醒,说一说几千年前的事儿,省得那些考古学家们成天价瞎猜测。他觉得自己是堂堂君子,做的是堂堂正正之事,所以也就堂而皇之署上了自己的单位姓名地址,然后把信直接发给了赵敏本人。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隔离审查,批斗大会,游街示众,挂大牌子剃阴阳头做喷气式……。反正当时那种级别所能享受到的待遇他都享受到了。而且医务界年青气盛的大多是女护士,所以修理章山旺的那些人也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女红卫兵。然而在逆境中章山旺没有像那其他受迫害者那样逆来顺受,曲意迎合,或者自杀身亡,而是像极少数人那样选择了出逃,地点是美国。当时由于国内的文化革命运动自然会影响到驻国外的一些机构,所以世界各大城市倏忽间也出现了一些身穿绿军装戴红胳膊箍的中国人,到处发传单帖标语,喊一些莫名其妙的口号,诸如要解放全人类,然后解放自己云云。弄得老外们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章山旺这种人一出现在美国,立刻就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也许是因为在国内受的刺激太突然太强烈,他没有理会其他媒体的围追堵截,独独在美国著名的《精神与心理》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关于中国的年轻女性狂躁型精神障碍发病情况的文章。由于他了解过折腾他的那些女孩子们的年龄,大多在十七到二十七岁之间,所以他把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精神病的发病率描述到了高得出奇的地步。在治疗方面,需要超大剂量的精神抑制药物,超大电流量的电痉挛治疗才能凑效。其实他的这种明显不真实的文章能够在美国的著名医学杂志上发表并进尔在西方世界引起极大轰动,在世界医学界被引用频次之多以致被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列为获奖候选人,出现诸多像本书第一节中所描述的那种场面,完全是由于他的结论迎合了当时的西方世界对文化革命时的中国的偏见与好奇。然而连章山旺自己也不曾想到的是,这种轰动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因为按照他的理论,中国的年轻女性有大半拉是精神病患者。于是以章山旺自己为负责人的《世界救助精神病女性慈善委员会》一夜之间就成了世界效益最快的敛钱机器。大批的,小额的,私人的,团体的,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捐款,源源不断地进了章山旺自己的腰包。后来这笔款项的去向居然成了一桩无头案。章山旺坚持说他把所有的善款都转交给了当时中国的各级政府,可文革结束后联合国组成的专门调查小组到中国来忙活了小半年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因为当时中国的各级政府被红卫兵砸了个烯巴烂,很多重要文件已经无从查证了。 美国《财富》杂志估价章山旺有百亿美元存款。章山旺则解释说十几年来他创作了普通心理学、毕生发展心理学、比较心理学、社会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劳动心理学、工程心理学、工业和组织心理学、文艺心理学、运动心理学、商业心理学、广告心理学、航天心理学、农业心理学、科研心理学、等十几部长篇巨著,巨额存款均为稿费所得。章山旺出名后借机出版了一大批著作这倒也是事实。西方国家也只好以不了了之结束了这件事情。
随着文革的结束和中国对外开放政策的实施,中国在西方人眼中已无神秘可言。西方人制造的有关章山旺及其理论的神话也像阳光灿烂之后的海市蜃楼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章山旺这个曾经为真理而献身的勇士,在那种极为特殊的环境中所制造出的荒廖的理论却被当时强大的舆论支持在他内心当中强化成磐石般牢不可破的真理,也成为他摧残花季女孩的心理依据。他是单身男性,可以以寻找配偶为借口,用性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赵敏的女儿赵霞莉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他施暴的最终目标。他使用的是一般男人屡试屡爽的方法,也就是用征服世界的方法来征服女人。他频繁地到中港市考察,表示出对家乡经济发展的极大关注。中港市的领导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财神,他们殷切地与章山旺接触,与他商谈在中港市开发区实施双百计划的设想,即利用章山旺的百亿资金,在中港市建成一百座大型合资企业,使中港市的经济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同时也要把中港市建成世界水平的大都市。为表示实力与诚信,章山旺首先以捐赠的形式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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