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藏回来整一周了,尽管生活一切依旧,我也频繁的参加接风洗尘活动,朋友们经常发来短信,“周**晚**点****饭店门口集合,洗袜子,请安排好时间!”搞的我一直有些受宠若惊,虽然知道大家无非是有段日子没见面,找个借口说会话而已。
好多朋友在我留连藏区的时候发来短信,多是说佩服,勇敢的话语,让我有些惭愧,不过是普通的健康人,只要稍微有闲有钱,就可以游历的地方,或许他们所谓的佩服,只因为我是个女子,又可以抛开瞻前顾后惦记的生活,给自己放个长假,去想去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
在大家看来,能走这么远是需要勇气的,不仅仅是外部的一些身体反应,而且最关键是要在一段时间内安排好身边纷繁的一切,去很快适应高原的风土人情,只有这样才能很快的溶入当地的生活,才能体会到旅程的乐趣。
我武断的揣摩,朋友们多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天,一直还是觉得心在高原上飘悠,就连穿衣装扮也还夹杂着风尘的味道。朋友说,从高原回来后,我的声音和容貌都似乎有了变化,但我知道,这都是表象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在我这样的年纪,声音和容貌已经不是我所看重的了,岁月的脚步没有人能留住,一些触动心灵的感受,才是让人发生潜移默化变化的真正原因。
还没有琢磨透自己的变化为得哪般,但在这里,我想记述的是一些旅途中的小故事和人物风采,同为女子,从出生的那一刻,上天安排给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是多么的不同。

上边照片上这个年轻女子,是我们在从林芝往拉萨的回程中遇到的,在离拉萨还有100多公里的路上,因为要限速等时间(西藏的限速没有探头监测,而是在某一路段的起始给每辆车开个驶入的时间单据,规定到一定时间后才能驶出下一个检查站)。所以由于开的快,却不能出检查路口,就停车看风景,在所以我们停车观望风景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女子。
这是个短发姑娘,她当时在跪地磕长头,从后面看,我当时还以为是个男子,因为在西藏,这种磕头膜拜行路的人信徒很多,所以我也不怎么惊讶,想来也是远方去拉萨朝圣的。由于没什么事情,我就上前想攀谈交流一下,结果走上前去,才发现是个年轻女孩子。
她能听懂汉语,我问她从哪里来,她混沌的说,日喀则! 我的神啊,日喀则到拉萨三百多公里,她就这么一路磕头走了200多公里了?!!
人的精神世界永远是最难读懂的,我实在无法想象和理解这样一个女子,累月成年的磕头走路,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她摇头,我问她去还愿?她点头,我又问她为了自己还是亲人?她说了两个字,妈妈.....
我不知道她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她那带着询问的干净眼神里,我能看出她的虔诚和刚毅。我感觉有些揪心的滋味,我虽然不是佛教徒,但我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灵有善恶的,但我却真的无法做到这样,象这样的苦行人,为了自己的小小的信念,去吃许多苦,风餐露宿。
她还那么年轻,在镜头前那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在她面前,我有些不自在,因为我真切的感觉到,她的精神世界那一刻是那么的干净和透明。
在西藏,给藏民钱是很自然的风俗,但这一次我却没有,我怕亵渎了她那纯净的心灵,我将自己从内地带来的最大的一块吉百利巧克力塞给了她,我想,在很累很饿的时候,她能尝一下甜蜜的味道,我想让她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精神的充实,其实还有许多来自身体来自味觉在的美好。
但是,她的举动,再一次让我惊讶,她接过巧克力居然没有吃或者揣在怀里,而是放在了路边!我很好奇,看着她,她似乎明白了我询问的目光,就拿手指了指自己身后!我顺着手指看过去,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三四个跪拜行路的朝圣者,她指指他们,又指指地上的巧克力!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留给后面的人!也许那是她的同伴,也许,是陌路人。
这是怎样的一颗心灵啊,我再次受到震撼,低头看看满身户外装备的自己,想想自己生活的优越,同为女子,让我心生许多对比后的惭愧~

上面这张照片中间的那个藏族女孩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 卓玛。记得曾听导游念叨过,藏族人的名字,比较短的说明家族身份比较卑微,而卓玛,是最普通的女孩子名字了。
这个卓玛,是我们第二天来到拉萨去吃饭的餐馆的服务员,面容姣好,身材微胖。汉语说的不很流利,人却能看出来机灵勤快。当天由于时间不早,所以也没有和她多攀谈,只走的时候拍了合影。后来我从珠峰大本营回来以后,又去了那家餐吧,是下午时分,和卓玛聊了一会。
卓玛22岁,家在那曲,在拉萨打工,是牧民家的长女。她说她喜欢拉萨,喜欢布达拉宫,喜欢喝酥油茶,也喜欢看来回过往的游客。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她想留在拉萨成家,最好也能开个这样的餐厅,招待来往的游客。
这是个很现实的姑娘,她有她的生活向往。因为在西藏也游历了十天,所以对卓玛的话我还是有些惊讶,因为,在我的意识里,藏族人,尤其是女孩子,很少有这么上进的现代想法的,藏族女孩子多比较认命,早早的结婚,有孩子,抚育下一代,在拉萨做生意的,多是四川人和青海人,藏民多经营一些民族服装店或者流动水果摊位,在把廓街上摆摊的藏族女子早就是成了精的老油条了。
而象卓玛这样,扎实的做事,心存美好期望的女孩子真是不多,毕竟她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也许,在拉萨3年,也见多了许多故事和坎坷。照片上,美丽的卓玛灿烂的笑容背后,不知道在今后的生活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命运,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为自己痛快的活着,平安,幸福。

上面这张照片,是典型的收割场面了,画面中的女子,是鲁朗牧场里最普通的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当时是在收割青稞。
鲁朗是素有“塞外江南”之称的林芝地区中最美丽的小镇,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青稞的收获季节,田间有许多在收割的农民,这个女子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游客,看着远山云雾飘绕,近处金黄一片,木屋绿草,眼前的一切仿佛就是油画一样,让人震撼和兴奋,我一头扎在青稞地里,恨不得就地打滚。正在这时,这个女子吆喝我们,是藏语,我听不懂,走过去,原来她手里拿了酸奶酪,递了过来~
我由于怕硬没有接,朋友们却兴致勃勃的开始啃奶酪了,我则给她抓拍了上面的照片。
藏族女子,在我的印象里多是抱着,背着孩子在家劳作的,感觉很少做农活,眼前这个女子,收割的动作却很熟练,看来是常做这活计的了,那镰刀弯弯舞动,有一种跳跃的美感,虽然白色帽子下的面容黝黑泛红,却是地道的健康高原红。而且她有乐观,好客的心态,看朋友咬牙切齿的啃那奶酪,很是一个筋道。
劳动是美丽的,作为游客,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咂摸的青稞酒,就是这辛苦劳作才有的。其实,生在农家只是一种天命,能在天命下如此坚韧的活着,而且有滋味有乐趣,才是最让我敬佩的。

上面这张照片的两个女子,看装扮,自然不是藏民了,是我和我们一起结伴同行去珠峰大本营的四川女孩子。她,19岁,即将读大二,在上海某大学读书,家在成都,是利用暑假到西藏来玩的。
两个人一路算是有缘,虽然我大她16岁,却也能聊得来,是个很随和的小姑娘,贴条拼车的时候,她有看到我的留言,就电话过来,声音柔和婀娜,让人能联想到娇小的清秀女子,结果见面,正是预料之中,年轻的脸庞,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甚至有些让我妒忌,看人家那么年轻,真好!
画面中这一大一小,是典型的都市女子了,生在城市,也有许多共同的话题,一起在西藏游历了四天,都有那种共同的感慨,这地方,走走转转,住半个月到一个月足够,是不能长期生活的,会不适应~
其实有什么不适应?无非是住惯了卫生条件良好的城市房子,无法适应绒布寺那有着特殊味道的毡房而已。人是没到那份上,如果从小就生,活在西藏,其实,现在,还不是和上面那三位女子一样,不一定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所以说,人从恶劣的环境走向舒适很容易适应,但反之却无法适应了~照片里我们俩那大大的墨镜下面的目光一同看向远方的蓝天,而旁边旅馆的藏族服务员却在脆脆的看着那长长的黑色镜头,她在想什么呢?也许她在羡慕这游客的张扬旅途生活,却不知高潮后的平静才最悠远。
风景再好,永远是在路上,回到生活的环境后,要平抑驿动的心总还是需要一些时日,以两张藏区女子的照片作为本文的结束,其实,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同一片热土上,同为女子,无论境遇如何,希望我们的生活都能够平安,美好,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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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蓝袜子 于 2008-4-27 21:52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