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在巨大的岩石上,浪花拼命地拍打着这块岩石,海水翻滚着涌上来,亲吻着她赤裸的脚踝,一遍又一遍。她的一头短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瘦弱的身躯在瑟瑟发抖着。她突然一步一步地走到海里去,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抖得历害的身体。
我冲过去,仔细一看,她竟是我的姐姐,我拼命地喊:“不!姐姐,你要干什么?”我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让我走,让我离开这个人世,我讨厌命运!”姐姐却反抗地说,企图挣开我的手。
“不!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要扔下我嘛。”我哭喊着。
手一滑,我根本拉不住她,我看到她的眼里此刻却似乎闪过了一丝生存的欲望,仍对我伸着手,可是我却只能目睹着海水慢慢地将她吞噬……
我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汗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泪水无助地流了下来。我又梦见她了!我曾经有一个姐姐的,可是在二年前她就这么离我而去,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真的很想让一切从没发生过,可是人不能逃避现实,总要强迫自己去面对这残酷的阴霾。无数次,我都能在梦中看到姐姐明朗的笑靥,多想自己永远在梦中而不愿醒来,可是当清晨的阳光强行占据我的意识,我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姐姐的身影又一次消失,我不禁潸然泪下。
那一个晴碧的夏日被炎热的风紧紧地拥抱着的时候,我和姐姐,尤家兄妹一起去到了海边。我们四人都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尤浩远成了姐姐的男朋友,而他也是我一直暗恋的对象。姐姐是那么地活泼好动,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拉着浩远哥的手一起奔向大海,投入到大海的怀抱中,扬言要与浩远哥比赛游泳。我和尤怜玉则兴致昂扬地在沙滩上拾贝壳、堆沙丘。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飞逝,突然从海面上传来浩远哥绝望地哀号,他凄厉地呼喊着姐姐的名字,我的心顿时慌乱了,抓住一个旁人就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有一个女孩不见了,在海上游泳的,估计是溺水了。她的男朋友在海里不断地找她,还发动了许多人一起做打捞工作。”我根本没去注意那个人的面貌,只听见他的话语一字一句针痛着我的心,他说的女孩不正是姐姐吗?
我心急如焚地等待能有一个好心的人把姐姐救上来。终于,等到浩远哥抱着姐姐的身体奔上岸了。我竟然变得不认识他怀里的这个女孩,那是姐姐吗?她全身浮肿,衣襟完全湿透,滴滴嗒嗒的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和衣服触目惊心地滴落下来。
不记得我是如何步上的救护车,那时的意识完全焕散了,只是呆滞地看着姐姐被推进了医院的急救室。我神志不清地坐在了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尤怜玉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不该让她游这么久的泳,我应该要故意认输的!我真是混蛋!她和我比赛游泳,她却总是输给我,因此一直要和我比下去。一定是她的体力不支,所以会抽筋。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在海上再也找不到她了!”尤浩远眼里布满血丝,满眼是绝望的疼痛,他自责地用头部使劲地撞击墙壁。
主治医生终于走出病房。他在我眼里突然变成了披着黑袍的死神,宣布着他已经夺走了姐姐美好的生命。我终于体会到生离死别是多么让人悲痛欲绝。我放任自己的眼泪一倾而出,我扑在浩远哥肩头久久不能自己。浩远哥带着强烈抑制的哽咽的声音对我说:“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姐姐和我两个人性格完全是天壤之别。她好动,我好静;她喜欢结交朋友,热衷于一切的运动,而我却喜欢静静地窝在房间里看书;她和我长得是有一些相像,但是她剪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极少穿裙子,牛仔裤搭配球鞋是她的最爱。但是,从所有人的目光中知道,我长得比姐姐漂亮很多,我长长的发丝柔软而光泽地直垂在胸前,面颊白皙如玉,五官清秀细致。然而,我的美丽却比不过姐姐爽朗、大方的性格。我们共同的喜欢的尤浩远最终迷恋的人是姐姐,并且成了她的男朋友。这让我的自尊打击很大,我很不服气,真的很不服气,即使她是我的姐姐!
我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姐姐就很迁就我,她从不和我争玩具和漂亮的衣服,即使是她新买的衣服,如果我喜欢,她通常都会让给我。我曾无理地要求她把尤浩远让给我,姐姐却黯然地说:“浩远不是衣服,我不能让给你。”
我从此对姐姐怀恨在心,妒忌使我失却了理智,我曾经一度不和姐姐讲话,否则对她恶言相向。捕捉到姐姐的痛角会乘机挖苦她,直到我看到姐姐悲伤的表情,扭曲的心理才会得到一瞬间的满足。我从没检讨过自己的任性和刁蛮,我只知道从八岁开始,便喜欢上尤浩远了。
那时候浩远哥十一岁,姐姐十岁。我们三人,还有尤怜玉一起玩起演电视剧《红楼梦》的游戏。当时《红楼梦》是最风靡的电视剧,我演林黛玉,姐姐演葭宝钗,尤怜玉喜欢演晴雯,尤浩远当然是演贾宝玉。后来,没想到贾宝玉并没有爱上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却爱上了精明干练的葭宝钗。
如今,姐姐永远地离开了,她真的把尤浩远让给了我。姐姐的逝去,我内心的凄楚和无助,也只有浩远最能体会。那份切肤之痛也是浩远深深感受着的。以后的日子,我们互相安慰,相濡以沫,彼此追忆着姐姐的一切一切的美好。人性就是这么怪,拥有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