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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背后(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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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城的灯火依然,江风醉醺醺的从明亮的大堂里走了出来,萧动在一边扶着他,他有些摇晃的走,夜已经很深了,从上海城到大路是一条安静的林阴道,夜晚海边的清凉的风吹过,他稍微有点醒了,抬起头,看看了后面,后面是同样摇晃的来自一个山区小城的经销商。

 

  江风使劲摇了摇头,抑制了下心中的兴奋,在酒席桌上,当他们2个人喝掉第二瓶白酒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又一条鱼儿在自己的饵上了。

 

  萧动,也就是江风的女朋友,刚刚从一家知名饮料公司辞职,在两个人商量后,决定做一个自己的品牌饮品,在先期不具备实力的情况下,由外地一家生产企业做OEM,第一批产品下线后,他们就开始在华北地区大面积的寻找经销商,在他们优惠的代理条件和铺天盖地的宣传下,经销商开始上门了,而这个后面的经销商,只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车悄然的停靠在江风旁边,萧动下来打开车门,经销商自己钻了进去,江风扶着车头晃了下,也钻了进去,萧动熟练的发动起车,在海边宽阔而寂静的大道上,迅速的滑过。

 

  萧动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身边的江风,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其实对于江风是很为难的,他并不是一个很善于处理这样的场合的人,尤其,他并不认同她在先期开拓市场方面的一些做法,可是没有办法,第一批产品下线之前,大量的费用已经快让他们承担不起了,如果不能迅速的在经销商身上回款,那他们就无法继续向生产厂家支付后面的生产费用,那就会让经销商失去对他们早期承诺的信心。

 

  她有些爱怜的看了看身边已经有了轻微鼾声的江风,他有些消瘦了。

 

  把经销商送回宾馆后,萧动又把车开回了办公室,把江风扶在沙发上躺下,她打开了台灯,看着各地业务员发回来的报告,报告里最一致的内容只有两点:市场不好做,竞争太激烈。马上给他们打出差的费用。

 

  市场竞争激烈,这点在做以前就早已经考虑到了,越是竞争激烈的市场越是说明是一个利润丰厚的市场,而这些业务人员都是她从以前公司带出来的手头有客户的人,她相信市场是没问题的,关键是资金问题,生产厂家要求马上把第二批产品的包装盒和原料费用发过去,限于资金问题,她想先印两万个包装盒,可印刷厂不干,量太少,除非提高价格。

 

  萧动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江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她:“睡吧,这么晚了,最近你也太累了。”

 

  萧动看了看他,笑,“你今天把那人喝成什么样了,走的时候还搂着你脖子直叫你去他那呢,本来下午都已经把代理协议签好了,你干吗晚上还那么拼命。”

 

  江风揉了揉额头,没说话。

 

  他本来对快速消费品市场是不了解,他是做金融产品的,可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很容易的从他们的宣传手法和代理协议上看出了萧动目的。

 

  产品的宣传是很诱人的,为经销商描述了一个广阔的利润空间很大的市场,同时以市县独家代理为限制,要求首批打款要求达到一定的数额,可是在给对方发货的时候只发40%左右的货,然后以种种理由比如这样避免了调货的麻烦,避免对方大量的占用仓储费等,压对方一定的货,在分次分批的发首批货款金额80%左右的时候,再催促对方二次打款,避免空仓,这样就可以一直占用对方的资金来进行生产。

 

  关键问题是,这产品是一个新上市的产品,由于资金原因,又不能完成宣传中的大量的市场宣传,因此,最终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经销商在进了首批货后,只能自己想办法消化了。

 

  想到这里,江风摇摇头,不去继续想下去,走到萧动后面,从后面抱着她,萧动瘦削的肩膀在他胳膊的环绕下越发的瘦弱。

 

  “资金跟不上了是吗?”

 

  “也不是,主要是这批包装盒的问题,国内能真正生产这种屋顶盒的就那么几家,我们这个量太少了,找不到厂家生产。”

 

  “再找找,不会没办法的,你也别太上火,晚上看你吃的那么少,看看你眼角都瘦出皱纹了。我可不想要个小瘦黄脸婆当老婆。”

 

  萧动笑,她比江风大一岁,在她心里有时候总觉得江风象是个孩子似的,不成熟,有时冲动,还有些心软,作事情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她总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用手梳理他短短的头发,那一刻,总有种柔软的东西在自己的心里颤动。

 

  “前几天在网上看有家日本的厂家生产这种屋顶盒,在上海松江,我和对方联系过,价格还是没谈下来,我想去一次。”

 

  “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等这个经销商走了以后的,顺便去南京的办事处看看,那里老丁在,我总有点不放心,山东生产企业太多,市场不好做,能不能熬过这关就看江苏安徽市场怎样了,我想过去盯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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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动买了去上海的机票匆匆的走了。

江风去公司,他是做金融产品的,个人理财业务,最近忙于帮助萧动做饮品的市场开发,公司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以后,他独自站在窗前,18层的高度能让他看到这个城市的大多建筑,夏天的正午时分,外面白茫茫的,路人匆匆,车辆匆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在奔波。

他有些无聊,一种忙碌后突然闲散的那种无聊,在办公室转了两圈,看看表,是吃饭的时间了,下楼去了。

楼下有一片小吃部,这个巨大的写字楼带动了周边的快餐,他四处看着,想找个地方吃饭,恍然的,似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下,在路边一个饭店的门口,有个人坐在路边的马扎上,叫他。

江风想了下,似乎眼熟,哦,是了,是他小学时的一个同学,吴亮。

他走了过去,吴亮的面前摆着港城特有的海鲜,散啤,正举着杯子叫他,一时有些兴奋,20几年了,断断续续的见过,今天在这里遇到,有种久别重逢的味道,他高兴的坐了下来。

“来,兄弟,喝两个,好久不见你了。”吴亮大概有些喝多了,舌头有点硬,拽着他的胳膊说。

江风笑着坐了下来,大声的喊老板上酒,顺手拿起吃的塞进嘴里。

两个人就在路边大口的喝着聊了起来,交谈中,江风知道吴亮似乎过的不好,中学毕业后他就参加了工作,后来单位破产又下岗了,自己做过些小生意,又都赔钱,现在帮朋友打替班跑出租,晚上干,中午刚起床,自己来这里喝酒。

“刚起床就喝酒,不要命了你,嫂子不骂你?在家吃点多好!”江风一边喝着一边劝着他。

“那XX,别说她了,吗的,说去她我更上火”吴亮说了竟然呜呜的趴在江风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江风,你结婚没有?”
“没,呵呵,找不到啊,哪象你那么幸福。”

“幸福?幸福个屁!那个骚货,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20。小我4岁,介绍认识没多久我们就结婚了,结婚后我才知道,结婚以前不知道和哪个王八蛋就有一腿,早被人干过了,结婚以后整天 没个笑脸,后来我打听才知道,她上中学的时候就不知道和谁在一起被弄怀孕了,高中没上完就退学了,稀里糊涂的就被我这个笨蛋摊上了,一天到晚的不理我,当初做流产的时候可能有影响,到现在也没个孩子,我有时候气不过,就打她,打她她也不和我说话,我现在晚上干完活都懒的回家,懒得回家看她的死人脸,活的真他吗的没意思。”

江风一边宽慰着他一边喝着酒,不觉的,吴亮醉了。

江风打了个车,问清楚他家的地址以后,扶他上了车。

吴亮在车上含糊的嘟囔着:“兄弟,我读书少,你上学的时候学习就好,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就没感觉到那东西呢?”

出租司机外头笑,说:“爱情啊,我觉得就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回家有个安定的生活,我觉得吧那就是爱情。”

江风笑了下,没说话。

是啊,爱情是什么?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江风想告诉那司机,他说的那种爱情不是爱情,那应该叫生活。爱情不是依靠,不是踏实,不是一个休息的港湾,爱情应该是一瞬间的幸福,是一刻间的冲动,是是一种一刹那的傻瓜。

江风胡乱想着,到了吴亮家楼下。

他搀扶着吴亮,摇晃着上楼,刚到吴亮家门口,门开了,一个憔悴忧郁的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老婆,这是我同学,好兄弟,你给我们泡点茶,再上班。”

那女人没有抬头,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家,江风扶着趔趄的吴亮在沙发上躺下,四顾看着这个家。

这是套老房子,家具有些旧了,但是不凌乱,很干净,看的出来这个家的女主人应该是个很勤快的人。

“茶在这里,谢谢你送他回来,我要去上班了,你一会不用管他,别耽误了你的时间,他每天都这样,没事。”

“谢谢。”江风接过茶,抿了一口,是普通的花茶,有些叶梗在飘,他吹了下,水雾模糊了他的眼镜,隔着这模糊,他看着她转身开门走了。

那背影.....江风看了下,喝了口水,吴亮已经在沙发上呼呼的睡着了,他坐了一会也走了。

大概这一段时间太累,江风下午没回公司,去萧动那看了看有没有传真,给她打了个电话,知道已经到了松江,事情谈过了,还算顺利,就早早的上床睡了。

夜晚,江风突然从梦里惊醒。

15年前,夏天,他刚参加完高考,那年的夏天分外的沉闷,天气特别热,他自己在家等楼下的一个高一的小女孩来找他,她父母委托他每天帮忙辅导她的功课。

后来......记忆有些模糊,或者是自己的紧张?沉闷炎热的夏天的午后,沉重的呼吸......紧张的心跳.......青涩的忙乱.......柔弱的颤栗.......


那个夏天后,江风去外地上了大学,父母也随着工作的原因搬了家,后来,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模糊的回忆。

那背影.......江风心中抽搐了一下,太久了,不会的,不会是她。

外面的夜黑黑的,江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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