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留言 NO TV
2000年8月31日 天气:台风(弱)
继续昨日的话题吧。
今天依然没开空调,小女此刻正在弹琴,半个小时她又要上岗了。
我呢,也照例捧着Thinkpad开始一天的工作。
有个比喻是否恰当我自己也吃不准,我觉得我们的下一代看电视的劲头颇像80年代的美国黑人。
薯条、可乐、TV,美国人的失业救济金很好地保证了这三样东西的供应,于是,没有对前途的担忧,更没对未来的向往,管谁坐进白宫,投TV一票吧!所以,当年的美国黑人一睁开眼就打开电视。
而我们的下一代呢?他们也认为看着电视就会一天天长大,看电视的小时数比不上世界水平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像美国黑人那样是“全脱产”的。
我们的孩子回到家,常常是书包没有落地,电视已经响了。孩子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电视,没有其他的玩法。
跟我们的童年不一样的是,或者跟成年人看电视不一样的是,我们的孩子们把电视排在了一切东西之前,只要有电视,不论内容、不论时间、不管频道,他们都看,而不会去想一下此刻是否有什么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我曾经听到一群孩子管星期二下午叫“黑色星期二”,因为那天下午大部分电视台都调试设备,停播;我还曾经看到电视台采访刚走出高考考场的高中生,一个颇英俊的男生对着镜头说: “我要看电视,我要看一个月,我很久没看电视了”,满脸傻气和与年龄不相称的稚气。
对这个现象,我们的社会和学者们都沉默,当年美国人用电视消弥了一个种族的仇恨,而我们所做的又是为何?
我现在的状况已无力作很尖锐的言论,只能提出这样的疑问,让后来者讨论和解决了。
电视改变了我们的下一代接受知识和资讯的方式和途径。
很多坐过日本的、香港的地铁的大陆人对那车厢里西装笔挺的白领们抱着连环画猛看的情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要着急,明天,我们的下一代也会这样做的。
日本的学者把他们称作: “映像的一代”,我们从小看着各种文字长大的,图像的东西只在我们的信息量中占了很少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是“文字的一代”,而我们的孩子却是在五光十色的屏幕前长大的,他们敏于图像而讷于文字。
我看过女儿的漫画书,很用心地看,结果是不懂。
那是一部与电视剧同步推出的书,我在其中看到很多生造的中西合璧的东西,什么“小宇宙”、 “长生天四维空间”、擀面的技术叫“面道”,杀猪的活计叫“猪道”,还有生命能量、宝籍、攻略等等,俨然一个“物外世界”,但孩子们懂,他们已浸淫此道多年,熟能生巧—了。
当时,我在女儿的帮助下大致弄明白那些漫画的意思后,心中很是气愤,这种以日本人骨子里那种海盗的残忍、淫荡,和山民天生的狭隘、固执为内在精神蓝本编出来的东西对我们的孩子会有帮助吗?而众多生造出来的概念、道具、技艺,同时糟蹋了中国传统文化和现十℃科技,看着这些东西长大,他们中再出一两个玄乎的人怕是也不难。
我无意让孩子们远离“映画”,我们之所以是纯文字的一代很大的原因也是迫不得已,我们中很多人是在长大以后才第一次见到电视机。在传授知识,形成一个健全的知识结构和情感体系的时候,文字和图像各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只是,凡事都须有度,让“映画”过了头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真担心笔墨相传的几千年中国文化在国际上日益受到重视的今天,在国内却被“映画的一代”们断了香火,红楼梦、三国演义还可图像化,难道谁准备拍3000集《资治通鉴》,或者来—套《全唐诗漫画》?
我从事多年广告,深知儿童节目的操作.中国有几千个大大小小的电视台,在下午放学时分把几盘卡通片的播出带往机器里 塞了事,广告效益好的地区,多少能收点儿童产品的广告,一般地区,纯粹是打发时间,填空来着,而每天所需巨量的节目源又来自何处呢,中国只有少数电视台会自己制作儿童节日,其余的就是来自片商的赠送和台际交流,其中赠送占了大头。据说广告回报可能还不够制片商把片子译成中文的费用,但赠送者依然乐此不疲。
这算什么?我不想讲什么影响国际关系和中外电视界友好合作的话,我只想到一个形象的比喻:我们把孩子们的教材交给外国出版社了。
吸着氧,捱着暑热,写着这样的文字,激情地谈论着一个可能是见仁见智的庞大话题,我觉得自己越发地像唐吉诃德,但转念一想,有话好好说本就是我做不到的事,还是拿起手里的矛吧。
我的女儿是我的电视论的第一个听众,上述这些文字其实也是我平日唠叨的集大成者,但在此我还是要对她说:女儿,远离电视!
跟那些TV BOY相比,你其实还是比较文字的,你爱看书,几乎每一本能找到的书,爱看报,跟我抢着看报纸,但我还是发现电视对你造成的伤害:
一是对电视的热爱程度,只要有机会看电视,你不会因为节目难看而离开电视机,只要没人劝止,你依然可以从早看到晚;
二是遥控器综合症削弱了你的注意力,做所有事都毛毛躁躁的,静不下心,连看书都是逮什么看什么,可以同时看几本书,你从小就知道狗熊吃苞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