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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暗暗喜欢的男孩,虽然他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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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贩毒分子利用人体携毒,没想到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所长说,毒贩瞄利用多多到邻近地区运毒。毒贩们把毒品包装好逼迫多多吞食,然后到了另一个地方哄骗他吃大剂量泻药排出毒品,要么残忍地把毒品塞进他的肛门......

我不忍心听下去,走到卫生间里关上门,任凭眼泪大颗大颗掉,老天让他智障就还罢了,还要他经受如此的痛苦,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而言呢?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上帝,那么多的苦难他都看不见。

多多出院了,因为年轻,体质好,迅速恢复了健康,福利院把多多也接了回来,不再在花圃做事了,让他在福利院里干干杂务。只是多多的神情上也有些变了,有时候发呆站着,一站就是很久不动。我知道携毒的痛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只有给他温暖,他才会慢慢遗忘,于是我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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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很快就到了元宵,四川自贡的灯会也办到了我们这里的一个公园里。我跟妈妈说,想把多多带到灯会上转转,也让他在遭遇不幸之后好好得开开心,妈妈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要注意安全。

在灯会上,多多非常得兴奋,流光溢彩的绚烂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他一会拉着我的手要我看这里,一会又把我牵出来要我看那里,我被他拉着,心中很异样,我就情愿他一直拉着我,希望这个灯会永远不关门。

灯会上有人拿着火把旋转表演,人群都涌了过去,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挤不过别人落在了人群的外围。旁边的人占据了有利地形,稍微高的地方全都是人,多多都要垫着脚蹦着看,我更别说了,怎么也看不到。多多看我跃跃欲试想看,突然站到我身前,把我往他身上一背,瞬间,我满身的热血直往头上涌,多多使劲把我往高处掇,边大声地问,看不看得到?看不看得到?

不知怎么的,眼前那些灯全部模糊了,灯光变得很大很散,人群的喧嚣似乎一下子变得很遥远,所有的声音都轻飘飘地漂浮着,亲切而又空旷,绵远而又悠长。我不去擦干盈眶的泪水,用手轻轻抚摸着多多的头发,他细细的头发象沙粒一样滑过手心,我不由得俯下身来,在多多耳边柔声说道,多多,放我下来,这里吵,我们出去吧。

街上的路灯橘黄橘黄的,照着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多多还沉浸在灯会上见到的新鲜,不停地唠唠叨叨着。我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羡慕,他太容易满足了,一点点的东西就可以让他如此高兴。在生活中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还总是埋怨这里不完美,那里有欠缺,望着陇还想着蜀,无止境的贪欲早把胃口撑得老大老大,要是都如同多多这般,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世态炎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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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了,我突然站住,仰着头看着多多,路灯下的多多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暗处,半明半暗之间,高高的鼻梁上在路灯的映照下勾勒出一道奇异的轮廓线,额上的绒毛象是悬浮着似的。多多不说话和我对视着,很温柔很温柔的带着点点疑惑,我移开目光,感觉到脸快发烧了,说,多多,你,你喜欢妞妞吗?
   多多很肯定很坚定地点点头,说,我喜欢妞妞。那一刹那,我不多想,我恍惚间多多是个智力完全正常的大男孩子,他所说的话和任何一对情侣中男孩对女孩所说的“我喜欢你”都是一样的含义。我闭着眼睛享受着他说的“喜欢”,身上洋溢着融融的温暖,我不想睁开眼,我骗着自己,我怕睁开眼,“喜欢”就变成流光飞走了。

晚上回到家里,妈妈正在我的卧室里等我,我发觉妈妈很严肃,心里似乎感觉到什么,知道一直逃避着不谈的话题是坦城布公的时候了。

果然,妈妈问我了,妞妞,你恋爱了,你喜欢上多多了。我拿着梳子反复地用指甲刮着梳齿,看着妈妈在严肃地等待我回答她,我不敢蒙混,低着头,思量着,胆怯中夹杂着幸福,说,我,我,恩,是吧。

妈妈有点慌乱的样子,压低着声音,急急地说,妞妞啊,多多是智障啊,他是很可怜,大家都喜欢他,可是,可是你喜欢他就不等于要爱上他,甚至要嫁给他啊!

我抬起头,迎着妈妈的视线,她的目光里满是痛楚和急切,我不敢多看,把玩着手里的梳子,小声地问,允许喜欢他和允许爱他有区别吗?喜欢和爱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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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别过我的脸,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说,妞妞,你别说妈自私,多多有政府照顾,用得着把我家的妞妞绑在多多身上过一世吗?你想过没,你要跟着多多的话,你今后几十年都要日夜照顾他。多多他生活是能自理,也能干活,可他毕竟是智障,他考虑问题都是直线型的,不会拐弯啊。照顾他一两天,一两年,你受得了,可一辈子呢?你想过吗,是一辈子啊!

我听着,有些茫然,指甲无意识地划着梳齿,啪,就断了一根。妈妈说了这么大一通话,看我不回答,语气便缓和了一些,说,妞妞,妈妈爸爸不反对你这样日常关心着多多,你这样关心他大家都夸你,爸爸妈妈听着别人由衷夸你也感觉高兴,可是关心不等于爱,不等于你要把多多的一世大包大揽,你这样下去和多多成家了,别人会怎么说你,你想过吗?你怕不怕啊,人说一个大学生嫁了一个白痴......听见妈妈说到白痴,我吃惊地望着她,妈妈很严肃,说,对,别人一定会说你嫁了白痴,你不爱听,是吧,你能承受别人天天在你和多多身后说白痴二字吗?

我听着身上一阵阵发冷,心里痛得翻江倒海,白痴二字象咒语一样铺天盖地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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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后,我把所有的灯熄掉,躺在床上凝望着无边的黑暗,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白痴”二字,什么都不想,就这两个字一会儿在左耳边大声地念一次,一会儿又在我右耳边大声地提醒着我。可是,多多怎么会是白痴呢?他就是个不懂事的大男孩,和那些同龄的男孩相比,他仅仅只是无法把问题考虑周全,仅仅无法懂得那些尔虞我诈啊。

我仿佛看见多多就浮在漆黑卧室的半空中,浅浅地微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可一伸手,黑暗中他的影像就开始往无穷远的背景中后退。我知道是幻象,可是我真得好想多多把我拉住,我要牵着他的手大声告诉每一个路人,多多是个健康的男孩,他不是白痴。

在黑暗中,不知不觉,脸颊上就开始流泪了,我不敢呜咽怕妈妈听到担心,可是实在难受,于是我拼命想着那个夏天,想那个夏天里开心的事,想着多多吃着我带给他的那些水果时候的好奇和满足样子,想着他吃西瓜时西瓜汁在他脸上左一道右一道,想着我故意把他骗到吊床中然后拼命摇晃吊床时他吓得直叫唤,等下地了使劲拍胸口一脸惊悸后怕的样子,想着想着,我就笑了,笑着笑着,我又想哭,这样淳良的男孩子还要遭受到歧视和嬉笑。

我哭着笑着,精神恍恍惚惚的,不一会觉得心力憔悴,便沉沉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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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正月,家里就出事了。爸爸被纪委带走,整个家突然象塌了天一样。爸爸走的那天很平静,跟妈妈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然后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知道他想和我说话,可纪委的人警惕地只准他跟妈妈交代家事,说完后爸爸拿着换洗的衣服便走了。

当天晚上妈妈把我和弟弟叫到跟前,简单地说了一下爸爸所犯的错误,他在一个基建招标中在最顶头上司的授意下把标底透露给了该领导的亲戚,不知道怎么就出了岔子,爸爸难辞其咎。再后来,妈妈就开始筹钱四下活动,到处奔波。

那天晚上妈妈又到外面奔走去了,弟弟也回学校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守着。到了快九点的时候,妈妈还没回家,天空里开始下起磅沱大雨,长这么大我就从来没见过我们这里下过如此之大的雨,用瓢泼来形容都是轻的,大雨象是决堤的水库泻下的齐头头洪水,雷打得地动山摇,闪电寒碜碜的,一道接一道的电光把整个天地间都照得明晃晃的。我吓得躲在卧室里蒙着被子不敢动弹。偏偏这个时候电也停了,除了一道道电光,四周全是地狱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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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哆嗦了半天,我的胆子才稍微壮了一点,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被大雨困住了,心中的担心一点点增长,那种不祥的感觉充斥着整个人的身心,对妈妈的担忧战胜了恐惧,我掀开被子打开卧室门,在黑暗中摸索到停电宝,还好,停电宝里的电充得满满的,有了灯光,心里好象一下沉实了不少,不再那么害怕了。

手机信号塔也被大雨和闪电给弄坏了,本来想打电话给妈妈的,却无法联系上她。妈妈求办事的那个人家的固定电话我又不知道,在出门之前我想了半天,决定先去距离家不远的福利院找多多陪伴我去妈妈求办事的那个人家里,把妈妈接回来。

屋外的雷电惊天动地,我压抑着心里的害怕,穿上雨衣就往胡同内跑,电光把胡同照得一明一暗,把胡同里的建筑映得格外狰狞。一路狂奔到福利院大门边,我拼命地拍门,但是雷声和雨声太大了,里面的人怎么也听不见。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直跺脚。拍着门拍着门,我便开始绝望地哭了,但是我还是拼命地拍着门。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也没了,雨也不那么大了,我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模糊的,只知道死命拍门。

好象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开了,是多多,一见到他,我心里所有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嚎啕大哭,拉着他使劲地捶,多多也不反抗,任凭我边哭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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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保育员王姨也出来了,赶快把我们拉到屋里,我哭哭啼啼了半天才平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讲给王姨听。王姨边擦我身上的雨水边说,妞妞,你先回家吧,你妈妈那边没事的,她不会出事,你相信我。你这样出去找她,她才担心你呢,万一她回来了你又不在家,你说你妈妈还不得急死。这么大的雨啊!听话啊,你先回家,在家等着就是对你妈妈最好的放心。这样吧,多多你跟去妞妞家搭伴,不准妞妞出去找妈妈啊。

多多大声说,记住了。

回到家,我先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有了伴,心中才塌实起来。外面还是雷雨交加,但心里已不那么恐惧了。我站在门前想打量一下外面,多多立刻拦住我,不许我开门,我小声说,多多,让开,我看一下外面。多多一个劲地摇头,任凭我怎么央求他,就是不肯让我接近门。我没办法了,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盼着妈妈安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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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电话铃响了,我赶快拿起听筒,是妈妈,妈妈的声音也很急切,说打家里半天没人接,把她急坏了,她很安全,晚上不回家了,在她朋友家里先歇着,并且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原先七上八下悬着的心情一下放宽了。

应急的停电宝在黑暗中渐渐黯淡。

我要多多坐我近点,多多很听话地把身体挪近我,黑暗中,我靠着多多温暖的身体,心里觉得很塌实。暗中看不清多多的样子,但是我还是望着他,说,多多,妞妞给你讲心事,好不好?感觉得到多多在点头,他小声说道,好,多多在听。

我开始说了,说起那个夏天,他帮我提一箱子书回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心里有了牵挂,说起那个夏天,我天天往福利院跑是因为想每天都见到他,说起那次为了把他单独叫出来而穿上了自己最喜欢最漂亮的白底起蓝碎花花的连衣裙,说起那次他用三轮车送我去医院其实是我装崴脚的,我还说起为了躲开别的男孩子的追求,我告诉他们每个人我有一个比他们都好都帅的男朋友。

我喃喃地说着,又说起心中实在想他了,就象男孩子一样去爬天台,力气小了只能搭着板凳跳上去,还要躲着妈妈半夜溜去爬,只为看福利院那个有他存在的方向;说起那次在豆腐作坊只因为他把我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么谨慎、仔细,而把我感动得落下了眼泪;说起我其实不爱吃豆浆,还有那次我为了摘菊花送给他而摔了大大的一跤;

我继续絮絮叨叨,说起那次在路上给他戴花冠时,其实我特别特别想抱他;说起那次他被坏人带去身体携毒的一周里,我发疯一样到处找他;说起灯会时候他背起我以便让我能看清戏台上的表演的那次,我摸着他的脑袋时候轻轻拂他细细软软的头发。

我还说起妈妈对我的劝阻,说起我在卧室里有了心事的时候,就会在黑暗的半空中浮现出他的幻象来;说起爸爸出了事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黑暗中的多多安安静静,连呼吸都均匀得如同钟摆,他的头无声无息靠在了我的头发上,我近点看他,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多已经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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