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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与早晨的周记

深夜与早晨的周记

第一章

晨与夜



  老师:你叫我详细说清楚一点,但我怎能说得大清楚。上一篇周记是上一篇的事,是上星期的!而这一篇,是今个星期的。星期六我写了,星期一才交给你,你星期二才会看吧!但星期二,已经太迟了。父亲星期日晚便会回来。

  我怎能详细告诉你呢!今次的事都未发生,发生了的,我一想起便作呕,有时候会头痛,有时候又胃痛。总之,都是痛,很痛。

  老师,今天是星期六,而星期日,我的父亲便会回来了。

  老师,你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对你很好吗!你的母亲也对你很好吧!你是那么好的老师,你身边的人对你一定很好。

  所以!你无任何恐惧吧!我从来不见老师的脸上有恐惧。老师,你是保护女孩子的男人啊!

  我很恐惧,未发生已经恐惧。

  老师,我的手很痛。原来头痛胃痛之外,我的手也会痛。老师,如果我真的把秘密告诉你,你会怎样看我!你会不会怪责我!

  我已经不懂得分辨了,谁人对我好,谁人对我不好。

  老师,我的手很痛。我不写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已经是晚上,漆黑、神秘、苍凉。

  人夜之后,传呼机响起,看着那荧幕显示,阿夜简单地说了一句:“有客。”老师听到了,默不作声,他拿起阿夜的外套,递给她。她穿上了,把长发由外套中拉拨出来,披散在外套之上,然后头半掩下,长发滑下来,遮掩了半张脸。

  只看到半张脸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异样,如果说是深沉的话,这种阴暗,也只是一如往昔。

  老师开了门,阿夜与他往外走。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人很多,灯很亮。五颜六色的灯映得人反而苍白,垂头走着的阿夜,白脸与长发都被透出一抹又一抹富色彩但效果淡薄的夜光。光映到身上,原来都是暗的。

  走着走着,他伴在她身旁,他注视着她的木然。这真是奇异的一回事,永远的木无表情,整个人却有着吸光一样的焦点,她把四周围的灯影都吸去,却不能使自己更光亮,削减了别人的明亮,她的一身更是黑暗。

  灯映着她,她又吸走了灯影。

  走过那些街道,到了一所公寓门前,阿夜走进去。

  老师看着地进内,没有任何说话,他看着她修长的腿消失在阴暗的楼梯间。

  那是一间残破的公寓,很便宜便可以租住一间房。绿色的墙身上有破落的旧油印,也有裂痕,而灯光,是黄色的,很黄的黄色,照得人像一堆泥那样。

  依照传呼机的指示,阿夜走进一间编号“8”的房问。她推门而进,看不到人。

  于是她坐下来,坐在床沿。

  未几,有人内进,是一个男人。

  中年的,略胖的,形态粗鲁的男人,他可会是一名地盆散工?货车司机?街市肉档档主?他说话了:“不错啊,长发的。”

  然后他走近,阿夜抬起头来,他又说:“好哇!”

  阿夜没有什么反应,她望着男人,开始脱衣。

  脱下外套,脱下衬衣,脱下短裙,她身上剩下了胸围、丝袜与内裤,还有长丝巾。她是一边脱衣服一边望着男人的眼睛,阿夜的眼睛好漂亮,晶光四间的,虽不带任何讨好的信号,男人看着,也笑嘻嘻的很高兴。

  但忽然,男人向下一望,就不满意了。“有没有搞错!”

  这一句说罢,阿夜立刻由床沿站起来,动作利落的从颈前抽出她的颈巾,一手围在男人的颈项之上,她出力一拉,颈巾便索住了男人的颈部,男人开始不能呼吸。

  阿夜真的很用力,力量的投人度大得手筋也现了出来。然而,她的脸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在杀死一个人的女人,脸上平静得如一个淡淡的、宁静的湖,惟一流动闪亮的,只有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真漂亮,晶莹漆黑,如一个洁净无暇的夜空,夜空中有一点光掠过,带动一条长长的尾巴,她的目光内有流星。

  知不知道一个被勒死的人怎样走向死神的怀抱?他的颈会痛,他会呼吸不了,他会头痛欲裂,他会有一种血管快要在脑袋中爆炸的恐惧,他的视线会模糊,他的舌头会被迫伸出来,他的眼球也会向外凸出一点点。

  然后,他呀呀呀的低叫,又发不出声音来。他死了。

  阿夜一手推他到床上,她穿回自己的衣服,掠了掠长发,拿走男人衣服中藏着的钱,然后走出8号房间。

  若无其事地,理所当然地。

  她离开公寓的门口,沿着楼梯走下去,找到那一点点光明,老师就在那里等待地。

  老师微笑了,阿夜无表情的脸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们肩并肩向前走。

  没有说话,没有叙述发生过的事情,他们是一双沉默的恋人。

  回到家里以后,老师替阿夜脱去衣服,又为她调了一缸热水,趁她洗澡之时,老师为地煮了一碗即食面,加了一只半生熟的蛋。

  地穿着浴袍自浴室出来,乖乖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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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Dr.higgins
Dr.Higgins一直留意着这一连串案件的进展,妓女杀掉与她未真正发生关系的嫖客,而且手法残忍。每一宗案件,凶手都有那非解决死者不可的决心,那种杀人的无畏无惧,有那冷血的意味。

  Dr.Higgins手中有六份剪报,是同一名凶手所为,最后一宗是残杀弱智男子,肠脏满地。警方推测,凶手心理不正常,这一点,Dr.Higgins无容置疑,一向接触精神异常病人的她,也认为凶手有严重的心理偏差,才会于出如此灭绝人性的勾当。

  警方曾向她要求协助,她尚未正式答应,剪存报章资料,她暂时当成是个案分析。

  只知道行凶者为年轻女性,受害人对她完全无防备也无从反抗。要杀要创,悉随尊便。

  Dr.Higgins的精神科诊所今天诊断了一名病人,病人因失业引发行动失调症状,他因长期失业,以致行动能力倒退,他语言不清,领悟力日低,整天只在傻笑哭闹,行为活像是名两岁以下的婴儿。他倒退至一个可供他逃避现实的空间,把自己留在一个完全被人照顾的环境中。

  诊所内除了Dr.Higgins之外,另外有两名护士,工作量不算多,在商言商,生意不算好。清闲的时候,Dr.Higgins会阅读自己剪存了的精神个案剪报,她有很多时间跟进变态杀手的案件。

  女人为何那样憎恨男人?寻欢作乐的,非杀不可?

  黄昏,Dr.Higgins比她两名护士更早离去,她先到发型屋打理头发,她需要一个妩媚一点,又高贵一点的发型。另外,她又吩咐家中佣人为她带来晚装,她要在发型屋里更换。

  佣人说:“Mr.Higgins八时正会派司机来接太太。”

  Dr.Higgins点点头。她从镜中打量她的发型,然后要求发型师为她在发上加添一些水晶钻饰,闪闪亮的,她喜欢。

  水晶一颗一颗闪亮在黑头发之上,犹如星星闪耀在夜空。

  Dr.Higgins很满意,她离开发型屋,走进大夫派来的劳斯莱斯之中。

  豪华轿车载她到达一个上流社会的派对,Mr.Higgins在门口迎接地。她走下车,领受了丈夫热情的拥吻,两人四目交投,交换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她也就挽着丈夫的手臂,在闪光灯之中走进派对会场,与在场的其他名流宾客打招呼、倾谈。

  Higgins夫妇是很受欢迎的一对, Mr.Higgins棕发蓝眼,身形高大健硕,笑容可掬,身家优厚;Dr.Higgins是典型的东方美人,肤色如蜜,瓜子脸形,高鼻子大眼睛,长发漆黑如流泻的黑色水流。两人又恩爱亲近,合衬到不得了,兼且待人态度友善真诚,社交圈子内,并没有不喜欢他们的人。

  如果有金童玉女,便是这模样,标准的“我是你的另一半的姿态”。

  大家流传着他们的故事。Mr.Higgins是家族中的长子,家族生意遍布全球,富可敌国,而Dr.Higgins则是著名精神科医生。他们相遇在六年前的一次邂逅中,Mr.Higgins豪情半生, 却被Dr.Higgins的姿容俘虏了,半年后两人闪电结婚,婚后一直恩爱至今。

  有时候有人向他们询问婚姻心得,他们会慷慨赠言,那就是永远记得对方的优点,永远以对方的愉乐先行。众人听过了都认为很对,只是真正实行可困难得多。难得Higgins夫妇真的把持宗旨相爱至今, 他们永远有那热恋之态,两人互望的目光,凝聚着醉人的爱意。

  今天晚上, 宴会派对完毕后,Higgins夫妇一同坐上劳斯莱斯离去,坐进车厢内的Mr.Higgins说:“我不明白主莱怎可能是鸡胸肉,真失礼。”

  Dr.Higgins却说:“鸡肉也好人肉也好,都分辨不出那味道呀,一边吃一边与别人交谈,永远都味同嚼蜡。”

  Mr.Higgins伸手按着Dr.Higgins的手,体贴地说:“要不要我先与你在外面吃点东西?”
Dr.Higgins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的朋友在等。”

  Mr.Higgins感激地朝Dr.Higgins一望,然后两人絮絮说着日常生活的事情,车一直向前行,行了三十分钟。

  当车停下来之时,Mr.Higgins下车,Dr.Higgins则没有踏出车外之意。她只是着紧地说了句:“我的诊所欠租了。”

  一如典型的大富豪的家,辉煌、名贵、处处古董与及价值连城的装修及设计。Dr.Higgins很喜欢她的住宅,虽然一个人只能睡一张床,其余十九间房多数空置着,但她实在喜欢那种仿佛住酒店般的感觉,她喜欢看着十多人走来走去,只眼侍她一个人气派。

  看,她一踏进屋内,便接二连三有人上前来替她拿的手袋外套,也会有人立刻为她调水洗澡,睡前并有她喜爱的炖品进补。这种生括实在太美好太舒适了,她不是不承认,Mr.Higgins花上千金来宠爱她,虽然,这样的爱,与其他人推测的,有很多不相同之处。

  今天晚上临睡前,她在床上看新闻报告,新闻片说,那变态谋杀犯又再杀死一名嫖客,在尸体身旁,并且发现了一本周记。

  “周记。”Dr.Higgins唸唸有词,她对这两个字很敏感,她放下她的莲子百合燕窝,瞪着电视机的画面。她决定,她在此案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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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搬去与她一起生活的时候,她已经杀了三个人。

  她隔了两星期后便杀了第四个。我便知道,我要与她离开这个城市。

  搬到另外一个城市,她找到学校上学,但我找不到教席。我日间努力找寻可供我工作的地方,晚上则在不同的公寓外等待她。接客的机会率,比我寻找教席的机会率高。

  她在这个城市杀了三个人。我开始考虑,与她再搬到另一个城市,或是,另一个国家。

  我不认为她喜欢杀人,从不。她一点也不兴奋,至少我看不见这兴奋,也听不到她说兴奋。她只是连续的杀害着。

  日与夜,仍然是两个人。我开始分别唤她作阿晨和阿夜。

  日间的阿晨很依赖我,晚上的阿夜则独立得多,但当然,晚间的她更令我无法放心,我照顾得更周到,生怕她有任何不欢。但夜间的她总是那样无所谓,在日与夜交替之后那片黑色之中,她变成尸体一般的默然冰冷无知觉。

  我在她的冰冷时候,时常很难受,我爱她,但我不了解她,她不言语不作任何表示,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在乎我的存在。只有当那花间传来歌声时,我才明白,她也是快乐的。花间的歌声誉顾着我与她,轻轻的,碎碎的,为我们带来了幸福。我知道花丛中传来的歌声的出处,这亦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周记是随手撕下来的,不完整的,摆放在被杀的尸体旁边。Dr.Higgins阅读着那些秀丽的字体,反覆的未来回回翻读。杀人者有她的保护者,他爱着她、纵容地、为她受苦。

  这根木,是一个爱情故事。

  她把周记放好,关上灯。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玻璃推开,她需要新鲜空气。她探头向外,深呼吸,感觉好了很多。

  再吸一日夜间的空气,魂魄才逐渐归位。

  她把双手放到颈项旁边,镇静着血脉。噢哗!是老师与学生的恋爱故事,老师是如此爱慕着他那名特别的学生。

  这天,Dr.Higgins很早便回到酒店式服务的家,什么睡前炖品都不要了,甚至不想冲凉,就那样和衣而睡。

  但觉全身发冷乌天黑地繁星乱坠。她好想好想睡。

  梦也来得很早,一整夜她在唸唸有词:“老师,我很辛苦“老师,我很辛苦……”

  “老师,我很辛苦……”

  半夜醒来,一身是汗。

  她在床上,用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手心的温暖接触到冰冷的脸容,不用数秒,她便流下眼泪来。

  她很辛苦。

  她跑下床,冲进浴室洗澡,然后急忙收拾,她抱住行李,跑出大宅之外,跳上她的房车,直驶往机场。

  她要逃了。她要离开。她不能再往诊所跟进这件案件,大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不知道,谋杀者身边另外有人,而且还是她的老师。

  很辛苦。

  Dr.Higgins是少有的慌乱,像有人按错了一个开关那样,往后的反应便变得一触即发。一连串的行动,只为避开一件她不知道怎去回想的事。

  到达机场,她订了到美国的机票,然后又订了从美国转机到南美洲的机票,她的目的地是巴西的里约热内卢。

  她坐在机场中等待天光之后起飞的班机。然后她决定,先打一个电话。

  连拨两次,方有人接听。

  “Martin?”她问。

  对方应了一声。

  “我是Morgana。”她说。

  之后,两人便来了一段五分钟的对话。

  谈话完毕,她松了口气,坐回她刚才的位置。忽然,心神便定了下来,她想见他,他又让她相见,世事的如意,只不过是如此。

  安定了心神,便想睡觉,不知不觉的,她在候机室中睡着了,睡得很熟,口水自嘴角流下来。睡得这么熟,真好。

  在上飞机之后,精力又仿佛回复了很多,在舒适的头等舱内,她吃了很多餐,看了多部电影,完成了三本杂志,知道目的地有人正等待着她,心情便兴奋起来。Dr.Higgins一直明白Dr.Higgins的心情,跟喜欢的人见面,尤其是不名正言顺的见面,那感受多别致,乍惊乍喜、不安分、困难、故意、甜蜜、神秘、不见光、出我意表。

  她能接受Mr.Higgins的婚外情,他也能接受到自己的,并且能够互相鼓励。

  全程共需二十多个小时,她吃吃睡睡醒醒,最后兴奋地发觉,她已成功走到一个远离日常生活的地方。来了,便什么也不用想。

  一下机,热空气四方八面的涌来。这个国度的天,好蓝好蓝,一抬头,便一望无际。

  她到过这里两次,两次都是住在那间叫做“Morgana”的酒吧的豪华阁楼内。

  酒吧是摩登现代式的,采用了白色银色为主色,六千多尺,是简单地豪华的品味,顾客多是中上层我士,与数街之隔的贫民窟的格调差天异地。也与旁边左右隔邻粉红、粉黄、粉绿色调的南美洲混合欧洲的房子风格很格格不人。

  Morgana,摩登前进得像外星来客。

  Dr.Higgins一进内,便跟上前迎她人怀的Martin拥抱,然后便是接吻,最后四目交投。

  “我好想你啊!”Martin说。

  “你好想我的资金。”Dr.Hig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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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夜杀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真的很年轻,与她差不多年纪,换上一套校服便可以上学那样。

  未开始之前,男人说,他是第一次来,第一次找一个真正的女人。他说,以往他都是自己替自己动手,看色情杂志、色情影带,甚至有时候会找年纪小的弟弟帮忙。

  阿夜没有问得仔细,是他选择钜细无遗地说出来。他说他在想做之前,会捉着弟弟来痛殴一轮,然后用自己的手自慰,再把阳具塞到弟弟的口中。弟弟训练有素,自然懂得如何照着哥哥的意思做,有时眼角肿了,嘴角肿了,鼻子被打歪了,还是照着做。

  男人说,他的弟弟做得不错,但今天他想找一个女人,就此而已。

  阿夜听了,把反感收在心头,脸上表情不动半分,她不知怎样去用说话表达她的不快乐,她只知道,杀戮的冲动比平日更高。非杀不可。

  她替他脱下牛仔裤,把他的阳具放进自己的口里。当男人正要感叹女人的技巧果然比男人出众时,蓦地大咧咧的痛起来,低头一看,裤下血水四溅,她把他的阳具割下来了。

  男人正要一手抓起她之时,她却像豹一样伶俐地举起刀,由低角度向上朝他的喉削去,一割,血泻下来,他松开双手,连尖叫的气力也没有。阿夜再向上一拉,刀子划过下巴处,喉咙与下巴的皮便被割开两边,像那种拉链尼龙衣柜般的形态,中间拉开,两边平均得很。

  弄得阿夜满头都是血。

  这个年轻的男子是特别的讨厌。太讨厌。

  报章都刊登了这名男子的死相,但当然,凶手的心态是隐秘的,无人能够描绘得那么详尽,这样绘形绘声的形容,只有一个途径与可能性,就是由凶手自己说出来。

  代言人是她的老师。在三天之后,他把阿夜的行凶周记寄给一间大报馆,报纸便在头版连载,每日一篇--每一夜我都在公寓之外等待着,我的任务是为她调一缸热水与煮一个即食面,加蛋又或是午餐肉,其余的我都不闻不问。

  但很多事情我还是知道了,她杀了谁,她怎样杀,我也知道。

  她多数选择勒死又或是刺死,走进公寓之内,她只能携同一把小刀。而勒死的,多是利用领巾、皮带之类。趁男人欲仙欲死毫无防备时,下手便万无一失。

  阿夜的力气很大,这来自她的专注,她有那非要达成不可的决心,以致她有那比男人更强的力气,而事后,她会很累很累。泡在浴缸中的她,眼睁睁的,视线毫无焦点。

  所以有时候,变成阿晨的她,在日间上课时会打瞌睡,我也忍住不骂她,怎忍心,明知之前一晚,她有她的噩梦。

  阿晨有时候会问我:她是否有梦游症,怎么每朝起来。

  时常腰酸骨痛。我会告诉她,不是的,我就睡在她身边,她睡得好熟。但她总是问了便算,提问是没意思的,她只是想告诉我,她很累,不够精神,所以不做功课了。

  她不做,我便代她做,她不要读书,我由得她,我只要她快乐。因为快乐最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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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杀了一个喝酒的男人,他说他刚刚参加完旧人的婚宴,心情很低落,想发泄一下。

  阿夜起初不想杀他,她同情他的失落,但是他越喝越多,又说着些侮辱别人的说话,阿夜的精神便紧张起来。后来,他吩咐阿夜脱掉衣服,阿夜照做了,他醉眼昏花,瞪看阿夜的身体,连续说了很多遍:“不可能!你这狗娘养的,不可能!”然后,他开始殴打阿夜!阿夜反抗,混乱中拿起酒樽敲向他的脑袋,他双手接到流血的头上,阿夜便用半破的酒瓶插向他的脸,大概括穿了他的眼珠,插破了他的唇。他很痛,在狂叫,阿夜只好插破他的喉咙了。

  年之,男人的失落发泄了在死亡上,他从此之后不会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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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搬了家,来到一个落后一点的国家,首都满是妓女。

  抵步之时是日间,阿晨问我她要不要上学,我说不用了,我也不用教书。我们都没有来过这地方,但看样子,这种混乱的热情之地,可以呆上一会儿,晚上阿夜多杀几个人,警方也不会太着紧,我怀疑,在那些小酒店小公寓内,每晚不知死过多少人。

  夜里,阿夜降临,她像这时的其他妓女那样,在停车场中兜生意。她们穿得好暴露,而她只是平常的衣着,也不截停汽车探求,她只待缘分的来临,与死神有缘的,自然会走近。

  过了一小时左右,有小房车停下来了,他看中了阿夜的平常女子打扮,他叫她上车。车驶向山坡的中途,阿夜便为他口交,在进行了一半之时,她停止了,爬上男人的身上吻他的唇,在接吻当中,她掏出她的小刀利落地向他的颈项横割下去。男人瞪大眼张开口死在他的车厢内,阿夜拿走了他的钱。

  听上去是那度疯狂的事,阿夜越做越多之后,只变成必然的运作。但那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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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近来好不好?身体好吗?你种的玫瑰花好吗?

  母亲,我很快便会来看你,我挂念你的香蕉蛋糕,我很挂念你。

  母亲,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母亲,我已嗅到玫瑰花的香气,一丛丛的,满院子的飘香。

  母亲,我是多么多么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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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行凶周记,Dr.Higgins都看到了,她从互联网读到这数篇凶徒送给报馆的记事。她发现,行凶的女学生与她的老师关系无比密切,她的所思所想,避不了爱她的我的观察。

  要爱得很深很深,才能了如指掌,才能这样活灵活现代她说话。

  Dr.Higgins特别着重最后两篇周记,当中一篇道出了行凶女学生的恨意,她对体格健硕的男子额外有很意,也似乎在寻爱的过程中遇过挫折。

  另外一篇是意料之外的一回事,是执笔者对母亲的怀念。

  阿夜,又甚至阿晨的性格,从各篇周记中有深浅的描写,不多不少,令阅读者掌握到这名人格分裂的女孩子的资料。更神秘的,反而是她的老师。

  他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能认同女学生的行为至此?

  难道只是因为爱?

  爱。Dr.Higgins头痛了,她关上电脑。

  “老师,我很辛苦……”地伏在电脑前,喃喃说了一句。

  那个晚上,她对Nartin说:“我还是回去吧,我有案件要跟进。”

  “什么案件?”Martin在吧台后问。

  “精神分裂的少女连续杀死多名嫖客。”

  “我也有听闻过,行凶者由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杀人。”

  “所以我要回去了。”Dr.Higgins说。

  “你忍心丢下我一个?”Martin一脸愁苦。

  Dr.Higgins耸耸肩,摊摊手以示无奈,“有何办法?”

  Martin却说:“有!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什么?你跟我回去?”

  “为什么不?一旦我不喜欢,又可以回来。”

  看着Martin肯定的目光,她笑了笑,答应了。她说:“到三藩市去,我想探望母亲。”

  Martin当然答应。每一次Dr.Higgins离去,他都那么舍不得,难得她让他跟在身后。

  怕什么做跟在后面的男人?只怕没跟着她的机会。

  Martin很开心。他甚至开始部署他进一步的行动:有一天,他要娶她回家。

  当一个男人很爱一个女人之时,都会想娶她回家。收在家里,属于他的。

  Dr.Higgins一直在三藩市长大,后来回到香港读中学,然后又返回美国读大学,在美国工作了十年,遇上Mr.Higgins,她便把发展基地搬回香港。三藩市,她一直很熟悉。

  母亲在她中学毕业之后改嫁,第二春嫁得非常如意,丈夫的生意做得很大,非常富有。

  Dr.Higgins与Martin来到三潘市,便住在母亲位于NobHill的大屋内。

  Dr.Higgins的母亲是那种典型教养好、仪态优雅的女士,少女时代受芭蕾舞训练,令她有着一种“我是与你不同”的姿态,亦因为着意注重体重,这些年来一直保持得很好,如果不是那一头没染黑的灰发,很难猜得出她的年龄,真的,如果头发染黑了,她只像接近四十岁的女人。但今年,她已六十岁了。

  她在大屋内迎接Dr.Higgins,一见女儿,便来一个社交礼仪上的拉手与拥抱,不特别亲密,但就是有着一种母女之间独有的连系。母与女,当中一定有一些事情,只有她们才会明白的。Dr.Higgins自婚后度蜜月以来,也六年了,没有来看过母亲,她看着生母,亲情的天然反应由心内涌上,但说到温馨,却又还差很远。两母女之间,有着一种似有还无的疏离,当中,心着很多谁也没说出来的事。

  Martin从Dr.Higgins身后目睹这两母女那夹杂着冷淡的触碰,有拥抱有拉手有亲脸, 却没有女性之间的依靠、融合与蜜意。他身为外人都看到了,但又困为Dr.Higgins的母亲实在漂亮迷人,Martin只顾看着她,把心头的疑问推至最低。

  母亲说:“加柔,你这次带朋友来?”

  Dr.Higgins说:“是的,这是我的好朋友,他在巴西经营饮食业。”她侧一侧身,介绍他们二人:“这是Martin,这是我的母亲Mrs.Fairmont。’Martin便大方地向Mrs.Fairmont打招呼。母亲说:“我本姓霍,后嫁加柔的父亲,便变成乐太太,乐先生过身后,我便嫁给Mr.Fairmon,成为了Mrs.Fairmont。你说呀,女人的姓氏,就是她们的命运,我的身份也转换了许多次。”

  Dr.Higgins看着母亲从容的笑态与言语,深觉这真是一项艺术,再复杂困惑的人生,都被她的优雅雍容压下去了,这种女人,有遮掩一切的本事。

  相比之下,Dr.Higgins自问做得很差。

  仆人过来替Dr.Higgins与Martin拿行李到楼上去,母亲领在前头,一边走一边问Dr.Higgins:“Mr.Higgins呢?他的生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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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老师。她叹了一口气。

  在尘埃满布的箱中找寻着,一脸的灰一身的汗,最后终于找到了。她用湿布反覆抹着双手元月定了双手无灰尘,才敢好好触碰这本薄薄的簿。

  是学校校簿,印有学校徽号,浅蓝色的簿面,最平凡不起眼的那种。内里,是单行的设计,当中书写着的是中文。

  她抬头,暂且将视线转离这些文字,她要好好吸一口空气,而且,她的眼眶已凝满了泪。

  她走到窗前,大力的呼吸着,一连五、六次,然后才够精力走回这本周记之前,她跪下来,像朝拜着一件圣物那样,她俯首阅读。

  “老师,我想告诉你,像你这种男教师,一定有很女生暗恋你……”

  她微笑起来,她仍然记得她那时候的心情,是她认为老师英俊,虽然其他女同学都觉得老师不够高大。但她坚持,不高大才是优点。

  后来的内容,她在这一刻,未有心理准备细读,她只是急急的翻揭着,太沉重了,她未能够有额外的力量细看。她能够应付的,是最后一篇。

  老师:发生了这样的事,简直就是置身天堂一样。

  我没想过能在那间小屋内度过那样的一晚。吃上那样的早餐。当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洒到我的脸上,但觉一切的不快乐、彷徨、惊恐都离我而去。我有的,是恩泽,和幸福。

  那道蓝色的门,是所有希望口。当我要找寻欢时,我会晓得走到那道门前,我一敲门,你便会开门给我吧,那么,幸福便又到手了。

  这是我们的秘密,永生永世的秘密。有着这个秘密,幸福便永远存在。你要等我,我们很快便会再见。

  再见面之时,我们永永远远不会再分开。

  Dr.Higgins的微笑一点一滴地加深,到了最后,微笑融化在她的脸上,她整张脸整个人,都被这微笑覆盖了。在这布满灰尘的阁楼,在这只有一窗的空间里,她身上弥漫着的微笑,有着黄金一样的光芒。在幽暗中特别明艳高贵。

  微笑扩散开去,由皮肤沁人了五脏六腑,少女时代一切最好的都回来了。老师留下来给她的,捉不到也摸不到,但留在心里之后,便变成最好。

  老师呢?他今天在哪里?

  那一年父亲死了,她急忙的,连考试也缺席了,飞回来三藩市。再回去之时暑假已过,而老师,也人间蒸发了。

  如果那时候不是老师,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会变成怎样,大概变成人格分裂了,就如那个叫做晨又叫做夜的少女一样。她也有她的老师,他的老师也保护她,只是他用错方法,所以他爱的人没有在他爱内被医治。

  阿晨阿夜比自己不幸运。是在这一刻,有着周记护荫力量的一刻,她才立下决定,要好好处理这宗案件。她要帮助阿晨与阿夜,以及她们的老师。

  临离开三藩市之前,Martin问她:“要不要拜祭你的父亲?”

  她在吃着最鲜味的龙虾,听见他这么说,只好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来,“我不惯拜祭他。”

  Martin有那开解她的口吻,“有什么事不肯原谅他?”

  她放下了龙虾,突然不想吃了,“请你明白,每个人都有他的过去。”

  “都是父女呀,”Martin不会明白的了。

  “够了!”她说了一句,终止了有关她父亲的谈话。

  由始至终,Dr.Higgins与她的母亲也没有正正式式坐下来吃过一顿饭,四天的逗留,母亲没有怎样招呼她,她也没有意图与母亲说新话旧,她做得很明显,她只来此地找寻她的旧物。

  司机正把她与Martin的行李放上车,她与她的母亲站在豪宅前的阶梯上,是母亲忽然说:“加柔,你会原谅我吗?”

  Dr.Higgins有点愕然,她抬起头,望着母亲,母亲的大眼睛中,有着怨屈。就是这一种怨屈,她看着,便答不出好听的话来。她不喜欢她有怨屈。她有何资格怨屈?

  Dr.Higgins只是说:“说什么原谅?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已经不是八岁。”

  母亲有那一刹的无地自容,眼神往地上榴。

  Dr.Higgins叹了口气,说:“最重要是今天的生活好,你与我,今天都很不错呀!”说完,她伸手拍了拍母亲的膊头。

  母亲有那勉强的笑容,千言万语,随这个笑容终止了。

  Dr.Higgins上车,在窗边挥一挥手,车便驶往机场。她与她的情人,回到香港来。

  她离开了三星期,凶手已到达附近一个小国家犯事,追捕他们的已变成了国际刑警。木地警方依然有他们的资料,凶手寄给报馆刊登的断续周记,Dr.Higgins正双手放到她诊所的案头上,她要细心研究。

  有条不紊的字迹,前五篇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根据内容,那是保护行凶者的同谋,即那名老师的手笔。只是最后一篇,讲述对母亲怀念的一篇,字迹完全不一样,像从一只控制不到笔杆的手写出来的一样,字迹压扁了般往左倾斜,一连贯的写下去,像是没有停下来思想过,连串的书写着。

  这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病症,名为“自动书写”,执笔者写下的,是潜意识的事情。

  Dr.Higgins翻看这宗案件的另一证物,那本故意遗留在公寓的破碎周记。周记中,老师多次提及那在花丛间的歌声,以及提及突然侵袭脑袋的回忆。

  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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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师I



  在当地的警察终于成功把凶徒绳之于法。Dr.Higgins

  接到消息后十分兴奋,她等待着那病情严重的凶残美少女现身。

  当地的警察说,凶徒在一次杀戮行动失败后,受害者负伤报警,警察对这惟一一次受害人的描述作深人追查,终于把凶徒逮捕。

  受害人是一名嫖客,凶徒用舌头舔他全身,受害人形容为非常专业而舒服。后来凶徒用舌头舔受害我的面部,并集中吻舔他的眼睛,受害人不习惯,正意图推开凶徒时,凶徒竟然狂吮受害人的眼珠,力度之猛,差点把受害人的眼珠吮去。受害人胡乱拿起床头灯一敲,凶徒头部受了伤,受害人得以逃脱。

  一星期后,警方在一次警员假扮嫖客的行动中拘捕凶徒,那间小小的公寓房间内,埋伏了六名警员。扮演嫖客的警员让凶徒不断的吻着,吻到最后,凶徒显然不耐烦了,用尽力咬警员的舌头,警员流血,一众埋伏的警员涌出,不需用上太多暴力便制服了凶徒。

  据称,凶徒只是露出迷惘的神色,没有挣扎。

  当地警员随即进行了严谨的审问,凶徒表现得很合作,但答问题时往往力不从心,而且表现恍惚,间中甚至因恐惧而不知所措。凶徒的情绪和行径,与任何一名虚弱而受惊的少女无异。

  后来凶徒更在拘留所昏倒,警方把凶徒送到医院检查,其后又从凶徒一直居住的旅馆取走证物及身份证明文件,当地警方发现了一件非常始料不及的事。

  “是什么?”Dr.Higgins问本地的警员。

  他回答:“他们没有透露,但凶徒将于今晚押送返港。”

  “同谋呢?”Dr.Higgins又问。

  警员说;“没有提及。”

  那个晚上,Dr.Higgins等待得好心急。

  她与警员留在警局内,电话响起来,警员接听,继而汇报:“已被送到拘留所。”一行人前往目的地。

  在拘留所的房间中,坐着态度娇柔而惊惶的凶徒,她不像阿晨又不像是阿夜,只像头受惊的小动物。

  Dr.Higgins从小小的玻璃窗中注视她,她看到的是一名长得漂亮的少女,是传统而经典的漂亮:大眼,高鼻子,小嘴唇,尖下巴,长而直的头发,三七分界,柔顺的随肩泻下。真是一名美少女。

  房门被开启,Dr.Higgins走进去,少女被锁在一张椅子上,她慢慢的抬起眼来,望着Dr.Higgins,目光是楚楚可怜的。

  忽然身后有人走进来, 那是名警员,他在Dr.Higgins耳畔说了句话,只见Dr.Higgins表情惊异,她与警员退出房间,房间的门重新锁上。

  “不可能。”Dr.Higgins说。

  “我们正派人押送凶徒到医院。”警员回答。

  Dr.Higgins再向房间望去,那少女,果然动人,她正侧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是这一种少女,任何男子也想追求的少女。Dr.Higgins眉头一皱,这真是不可能的事。

  少女被押送到医院,三名高大健硕的警员捉住手与脚都上了锁的少女,从后面看她的背影,只觉穿上牛仔裤的她双腿也颇修长,而个子不算高大,五尺七寸左右。百分百是标准好看的身形。

  Dr.Higgins与警员神色凝重,一同与凶挂到达医院。医生与护士在戒备着,被押送的少女左右张望,神色惶恐无助。

  她被押送人一个房间。不需数分钟,医生与护士退出房间,对Dr.Higgins与地身边的警员说:“是个男的,百分百,男人。”

  Dr.Higgins与警员互望了一眼,没作声。从房间的隙缝中,她可以看到,内里的凶徒再次被警员锁上。

医生说下去:“不是变性人,他的胸部与性器都是男性的,没有经过改动,而颈部的喉核清晰可见。”

  Dr.Higgins呼出一口气,她不能置信。

  “那么,那张脸……”警员问。

  医生说:“我猜测是多次整容效果所致。”

  警员有那为难的表情。“Dr.Higgins,那么,我们一直的推测……”

  Dr.Higgins说下去:“大部分都是错的了。真实的病症,会比我们一直推测的更复杂。”

  “我们被愚弄了。”警员忿忿不平。

  “或许。对凶徒来说,也相信他自己发放到外间的资料。真正被愚弄的,是他自己。”Dr.Higgins这样回应。

  连环谋杀嫖客一案,轰动全球的案件,逮捕了凶徒之后,竟然发生了这样震撼的消息,一直被相信为女性的凶徒,竟然是名男性。全球震惊。

  凶徒的身份证明文件被证实是伪造的,资料显示为女性。而当中的年龄,出生年月日,出生国家,通通也有可能是假资料。

  警员说,连凶徒的十只指头上的指纹也经过手术改动,基本上,凶徒为自己创造了另外一段人生。

  Dr.Higgins重新整理她的资料,她决定把所有研究放到一边,重新阅读凶徒的所有思想行动。

  与旧有的追查有一定程度的牵连,但面对一个完全无身份的假人,只好一切重新开始。

  为什么一个男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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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Higgins出了治疗室,她要密切留意凶徒的一举一动。

  警员但觉稀奇非常,“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是的,真正的他的潜意识已逃到这名少女的身份当中。”Dr.Higgins回答。接着的半天,在监视之下,凶徒显得非常合作而安静,他阅读他的漫画书,他吃得多而态度温文,有时候他显得忧虑,有时候向内进的工作我员发问,问题是:“你有我老师的消息吗?”“今天是星期几?”“向我的学校告了假吗?”

  Dr.Higgins亦从监视中知道,化成少女身份的凶徒,如厕是坐下来的,一如女性那样。他看到自己的性器官,却意识不到自己是个男人。

  然后,下午也过去了,Dr.Higgins与其他监视人员全都屏息静气,根据资料,纯情美少女在黄昏之后便会变身,化作杀人恶魔。

  没有人内进治疗室与凶徒倾谈,大家只是隔着凶徒没留意的玻璃幕墙作出监视。治疗室内,有浴室设备,有小小食物柜,有书格,有纸有笔,有漫画有报纸,凶徒没有被上锁,他在友善的环境气氛下阅读着。找不出他真正的意识,便不能进行进一步的法律行动。

  治疗室没有窗,无人看得到天色的转变,要得知日夜的转换,靠的是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六时四十五分。大概,天正开始人黑。

  凶徒在无聊地翻揭着漫画书,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像个苦闷的少女,对身边环境很不满。

  那苦闷的神情很明显,四周张望,眼神无奈,却就在他抬头张望间,那正向右移的颈项忽然静止下来,目光停在,个空自的空间,眼神由有内容,变成木然。

  颈项的位置,眼神的焦点,隔了很久也没改变。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像那种发呆的树熊,脑筋被封住了,动弹不得,思想行动被困在空白的世界内,什么也没有的空闲,连自我也找不到。

  Dr.Higgins和研究我员一直注视下去,已经三十分钟了,颈与眼神的位置没变更,除了会眨眼之外,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活人。

  在第四十七分钟时,困为肌肉的需要,他移动了颈项的位置,眼神倾向注意别的东西。纵然,实质上,相信他的大脑接收不到他眼前的景象,他根本不在看,没焦点没感应。

  有人在冶疗室外说:“大概一整晚也会如此。”

  Dr.Higgins同意:“如果给他一个会响的传呼机,反应便不一样。”

  是的,夜里,被称作阿夜的凶徒靠着一部传呼机的指示活动。

  “他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研究人员说,“像个腊像。”

  Dr.Higgins说:“今夜,人们不把任何刺激带给他,且看没有传呼机响声的夜晚,凶徒是个怎样的人。”

  研究人员与Dr.Higgins于是根据编制表轮流当值,各有三小时的睡眠时间。

  Dr.Higgins利用那三小时回家浸一个浴。Martin走进浴室去看她。

  “沐浴的姿势其美,怪不得你叫Morgana。”他说。

  她笑:“你记得我说过那Morgana的故事?”

  “我是你最乖的学生。”他伏在浴缸边,作出一个乖乖的表情。

  她捧着他的脸说:“那么,我便最喜欢你。”她亲了亲他。

  “你的病人怎样了?”他问。

  “我看到了晨与夜的分别,是一个极端的分裂。日间很活泼伶俐,夜间呆呆的。”

  “不是凶残吗?”

  她把头浮在浴缸的水上。“凶徒没有接到传呼机的指示,所以凶残的个性未显露出来。”

  “你满意吗?”Martin问。

  “满意?”她反问。

  “你对他那么有兴趣。”他说。

  “因为,我最缅怀我的学生时代。”她解释,“凶徒的其中一个身份为学生,我十分有兴趣,而我相信那还未显露的主干性格,在深层潜意识中设定这个学生身份,一定有其目的。”

  “那个同谋呢?”Martin口又问。

  “我们还不知道,国际刑警在追查中。但我怀疑……”

  她顿了顿,又不说了。

  “怀疑什么?”

  “我未确定,不说了。”

Martin显得兴致勃勃,“真是神秘的一回事,没有证件,只有一张整了容的脸,没有年龄、身份、背景,什么也不知。”

  Dr.Higgins望了他一眼,“这么有兴趣,下次派你做研究员。”

  “太辛苦了!最怕辛苦!我宁可做照顾研究员的男人,或是,做研究员的秘密情人。”Dr.Higgins吻到她的唇上。

  她张开双手,说:“你抱我出去吧!”

  他便从浴缸中抱起湿漉漉的她。她望着他垂下来的脸,说:“我觉得我也是无年龄无身份和背景的。”

  他已把她抱到床上去,“为什么?”他问。

  “当一个人被爱着时,都似孩子,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忘记了年龄,忘记了身份。”她说。

  他立刻双手按在胸膛处,叫出来:“感动死我了!”

  她问:“你真是爱我吧?”

  他压到她身上去:“问都多余。”

  然后,她从他的俊脸中分神去。她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好好投人去爱他可以吗?能够去爱他,便能够幸福。

  是的,被Martin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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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Higgins迷惘了。

  Martin说:“别再想,因为再想便会冷伤风。”

  Dr.Higgins笑出声来,“来吧,好好睡一觉。”Martin把她从浴缸中拉起来。他的动作很利落,她的配合也优美,Martin看着这一拉一起的组合,显得非常满意。

  她说:“你面有得色。”

  他回答:“因为你太像从水中出生的维纳斯。”他还吹口哨。

  Dr.Higgins笑:“你知不知道,甜言蜜语令人多痛苦?若有一天我感觉到你不再爱我,回忆中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会像毒针往心中刺。”

  Marton把毛巾技在她身上。“不,不会有这一天。”

  她用毛巾包裹自己,“别说得那么草率,你有一天会不再爱我。”

  Martin用另一条毛巾替她抹去滴水的发脚。他说:“你何须担心我是否爱你?你都不爱我!”

  她叹了口气,“我已经是爱你的了。”

  “但爱得太少。”他抱怨。

  “爱那么多做什么?信我,爱少少反而有益身心。”她说,穿上她的连身丝睡裙。

  Martin作出一个赞叹表情:“噢!哗!”

  她笑了,倒在他怀里歇息。他搂着地走到睡床边,他说:“我也想似你。”

  “似些什么?”

  “爱少少。”他静默的,把她接到床上,他的双手用力地把她按得牢牢。

  她看到他一双有怨意的眼睛,她只有避开。

  转了身,她说:“睡觉了,好累。”

  他当然要就范,不再说下去。这是她的家,这是她的命令。

  灯关了。在黑暗中他想,他不知道有什么事阻挡她去爱他更多,他只知道,倘若发现了,必定要铲除。

  翌日,Dr.Higgins回到医疗室,阿晨尚未醒来。她望了望钟,八时十五分,阿晨比平时迟了半小时还未起床。是因为老师身份也加入了,所以倍觉疲累?

  Dr.Higgins喝着咖啡,朝床上的凶徒观看,少女脸孔的他,睡得多甘甜,长发散满了半个枕头,浩浩荡荡,哀艳美丽。她一直当他是美少女去看待,忽然又要转回看待男士的态度,多么不习惯。

  在九时十分,凶徒才睡醒。

  开始说话了:“阿晨,起床上学。”

  老师的身份首先苏醒。

  “啊,要上学了吗?”

  温柔的语调代表了阿晨的身份也同在。

  “还不起来换衫?”老师说。而当他抬头望向四周环境时,他又明自了现时的处境,“不,不能上学,我们被困住了。”

  “啊,对,这儿是医院。”阿晨说。“是谁有病呢?”

  老师说:“不用担心,你患的只是小病。”

  然后凶徒沉默。

  Dr.Higgins明白老师最后一句说话的意思,在这三种人格中,老师自觉对阿晨及阿夜很了解,从这层人格的眼中,阿晨有人格分裂,所以留院治病,变得合情合理,不用反抗。

  Dr.Higgins也留意到,凶徒说话之时,头部与眼神会自然地移动,犹如默剧演员对着空气演戏那样。一个人的说话,变成两个人的亲密对话了。

  “但老师,你不工作吗?”阿展问。

  “放心,你的健康最要紧。”

  说完这话,凶徒的脸上有着旖旎,这旖旎来自阿晨的欢心。

  Dr.Higgins决定加人他们,她步进房间之中。

  她说:“老师、阿晨早安!”她多加了句:“老师,我是Dr.Higgins,阿晨的主诊医生。”

  “啊。”应了一声,是男声。“谢谢医生的照料。”

  “不用客气。”Dr.Higgins望着他微笑。“但可否只与老师你单独一人倾谈?”

  凶徒显得困惑,但他还是尽力听从Dr.Higgins的话。她看见,凶徒一双眼朝浴室望去,指示意了老师以目光把阿晨送到浴室去。

  Dr.Higgins清了清喉咙,她开始说话了:“老师,你也了解阿晨的病?”

  凶徒表情难过起来。“一到人夜,她便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事?”Dr.Higgins问。

  “三年多前开始。”老师说。

  “之前你认识阿晨吗?”她问。

  “不。但是我一直觉得,我终有一天会遇上她。”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欣喜的亮光。

  Dr.Higgins问他:“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些私人资料吗/“可以的。”他显得乐意。

  她开始问了,“老师,你的姓名?”

  “WilsonTang。”他回答。

  她与房外的研究人员同一时候把资料记下来。

  “邓先生,是不是?”

  “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邓先生,你的年龄?”

  “二十六岁。”

  “身份证明文件的号码?”

  “我用美国护照的,编号CK764372。”

  Dr.Higgins似乎觉得足够了,“谢谢你。”然后她又问:“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声。”

  她说了这一句之后,凶徒客气地回应了,她便退出房间。

  研究人员对她说:“资料已交给警方核对。”

  工作人员送来早餐,是一大瓶鲜奶,一磅切片面饱,一瓶花生酱,但有两只碟,杯也有两只,Dr.Higgins想了解他如何分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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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开始催眠之前,她先要向负责此宗案件的警员讲解她对凶徒的研究。是次讲解与先前她讲课的形式有点不同,参加的人少了,她把讲课内容印成笔记,让大家回家阅读。

  Dr.Higgins说:“经过我们数日以来的研究,已断定凶徒为人格分裂患者,他本身为男性,而人格分裂后的身份为女性,而从这女性身份中,又再分裂出另一名女性。这是一个复杂的个案。“本身为男性的主干性格,本性温和,着意保护从自己身上分裂出来的两个身份。但主干性格本身,亦显得身份混淆,他无法道出他的真正身份,无论他所持有的护照,以及他向我们的剖白,所有的身份都不正确。而他本身似乎意会不到,他男性的身体上,有一张少女的脸孔。“我们在接下来的疗程和研究中,会着意寻找和整理出凶徒人格分裂的原因,以及为什么他会分裂出与自己不同性别的身份,以及性别中又再次分裂的原因。“基于凶徒无办法表达出所有原因,我们会使用催眠,用来追索凶徒的背景和身份。我们会从他最近的年岁开始追踪,一步一步返回他的童年。”

  有警员询问:“一般人格分裂的主要因由是什么?”

  Dr.Higgins回答:“我们多数从患者的童年开始追索,我出导致他日后人格分裂的远因,以及令这远因巩固的近因。”

  然后,她翻开笔记,说下去:“在第四页的内容中,统计了人格分裂的一些主要原因。“童年所受的创伤是很普遍人格分裂的成因,97%的患者在童年时代承受过精神上无法逃避和摆脱的创伤。性侵犯在这些童年创伤中所占的比重为83%,而这83%中,80%又为近亲乱伦。肉体虐待的个案占童年创伤中的75%,而这数字中,90%为肉体虐待与性虐待的结合。严重疏忽照顾的个案为童年创伤中的65%。而45%的创伤中,是因为目睹至亲惨烈身亡而引发。“既然童年创伤是如此重要的成因,我们会集中发掘凶徒在童年时代的经历。”

  又有警员提问:“很多小孩也经历过可怕的事情,但为什么不是所有这些小孩也在长大后变成人格分裂患者?”

  Dr.Higgins回答:“这是好问题,首先我们要了解为什么小孩受创伤之后会发展成初型的人格分裂。当小孩遇上创伤后,这种创伤又多数是重复性的,当中又带有不可预计的成分,这创伤带来的巨大压力,令小孩从脑海中产生出一种以身份转移的逃避,这其实是一种防卫,是一种无其他方法逃避之下的惟一防卫。从这些身份转移的逃避中,小孩得以暂时忘记创伤的痛苦。这种自我防卫能力,目的在保护主于性格。要留意的是,那巨大而承受不了的创伤,不是由成人去区别界定的,而是由小孩本身去决定,这种创伤是否巨大到他要利用一个转移的身份去逃避。成人眼中的小创伤,诸如被剥削玩具,在小孩心目中,也可能成为抵抗不了的大创痛,非要逃避不可。有些人格分裂的患者,在成年之后便不再有分裂症状,但另有一些,在成年之后,分裂情况日益严重。原因在于,患者在年纪较小时,被迫不停使用人格转移的方法会逃避创痛。在这不停使用转移的情况下,此种自卫方法便成为惟一的逃避方法,此后,只好一生也使用下去。不停使用,最大的原因在于创痛不断,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避过伤痛,便只能从转移了的性格中逃避下去。有些病例是,持续的回想创痛,导致日后的人格持续分裂。如果,在成长中,患者找到机会与创痛远离,从创痛中找寻到出口,他便不会再病发。通常人格分裂发现得早,患者接受了精神上足够的保护,有机会给他以其他方法面对那创伤和痛楚,在将来的日子,便不会再人格分裂,与过往的痛苦断了联系。”

  最后,Dr.Higgins作出总结:“凶徒在小时候一定过过一些他解决不了的痛苦,自小已建立了从人格分裂中保护自己的能力。及后,这些痛苦一直持续下去,以致他不得不继续人格分裂来减轻痛楚。凶徒的一生,必然是不幸的一生。”

  有警员提问:“很多凶残的杀人犯小时候也经历过一些可怕的事,但他们并不是人格分裂啊!”

  “是的。”Dr.Higgins回答:“他们小时候遇上承受不了的痛苦,但他们选择了别的途迳自卫,譬如仇恨、虐待比他们弱小的、凶残地还击,却不是利用身份的转移。人格分裂的患者,就是有身份转移能力的我,不是每个人都能发展出这种能力。”

  再有警员问Dr.Higgins:“医生,为什么你会专注研究人格分裂?”

  Dr.Higgins定了定神,但觉这条问题是众多问题中最深奥的。她笑了笑,说:“或许我也曾是边缘人格分裂患者,是故对这些病人最为同情。”

  大家没深究她的答案,课堂散了,各自归队工作去。

  她喝了一口茶,思考着刚才警员的提问。她微笑起来,料不到别人有此一问。选择这个行业这个学科,目的不外是更了解自己,更帮助自己。

  到了今时今日,成功了没有?

  她掠了掠颈后长发,把它结成一个发髻,再喝一口茶,便捧着笔记回到研究室,小休一会,她便要向凶徒进行催眠。

  进人催眠状态之后,Dr.Higgins办引导凶徒。

  她问:“你究竟有几多重身份?”

  他回答:“我也数不清。”

  “如果要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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