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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和汪星人、键盘侠有关的一宗谋杀案 [打印本页]

作者: 王敬涛 时间: 2020-5-27 07:47
标题: 和汪星人、键盘侠有关的一宗谋杀案
（超短篇）

盗号者
（加拿大）莫洛迪·坎贝尔
王敬涛　译

      发邮件的人不是她。
      里克现在搞明白了。他翻动邮件，停在最后一封上。那些话语还在那里，跟她的话语几乎一样，但却是别人写的。他对此确信无疑。他先前设下圈套，现在证据已经到手。
   里克重重地坐回到破旧的灰色转椅里，陷入了忧伤和沉思。旁边地板上，一条小金毛寻回犬同情地发出呜咽。
      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前，疑虑就来了。该怎么解释？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乐趣，但不知怎么地就显得不真诚。这事不对劲儿。
      他们保持密切关系已经几个月了——他和苔丝。如果每天在网上写点东西，你就会认识一些人，并且会十分熟悉。他们相识在一个狗狗讨论群里，可以说是纯真无邪。在他知道发邮件的人不是她之前，他们交谈甚密，普天之下，无所不谈。尽管那只是些屏幕上的话语，但他发现自己需要它们的陪伴和体谅。有人分享你的思想……这排遣了日常生活的寂寞。相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充实地度过一个又一个令人兴奋的夜晚，匆匆打发了白天，急切地回到家中电脑前，看她又给自己做了怎样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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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设法掩盖自己的身份。里克知道她的全名，也知道她在哪里上班。他还知道她已经结婚，而且并不快乐。他甚至梦想去拯救她——对他的年纪来说，这是一个愚蠢而又幼稚的想法。里克的年纪当然是个问题。藏身于电脑屏幕之后，扮成他人容易至极。撒个小谎，五十三岁假装成三十五，又有何妨呢？
      里克转回身去，面朝显示屏，盯着最后那条该死的信息看。为什么会有人冒充她呢？早先他对此恼火，而现在，他却害怕起来。这不止是开玩笑那么简单。盗号者对她十分了解……知道她写邮件的习惯，知道她谈话的方式。苔丝从未说过她要出远门，里克极其清楚，如果出远门，她一定会在邮件里提及。那么是谁在掩盖她的突然离开呢？更重要的是——她目前在哪里呢？
      坐在键盘前，里克突然感到巨大的失落。确信无疑之下，他采取了行动。他一只手伸向打印机，另一只手拿起了电话。
                     *
      第二天，两名警察来到他家门前。
      “她是被勒死的，”高个警察说，“干净利落。没有遭受太多痛苦。我们觉得你想知道这些。”
      里克点了点头。他神色悲伤，望着两位警察走向餐桌的另一边。他小心翼翼地够到身后的椅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丈夫干的？”他平静地问。
      “虐待狂。”高个警察怒形于色，“但是多亏了你的电话，我们抓住了他。起初还想抵赖，后来号啕大哭，跟个婴儿似的。他把她埋在了花园里，用花种满整个园子，每天细心打理。”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另一名警察在小餐椅里挪动了一下肥重的身体。“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我能理解你可能会产生怀疑，因为你们每天相互写信。但是你怎么能确切地知道一个盗号者顶替她了呢？”
      里克沮丧地笑了，他轻轻拍了拍脚边小狗的脑袋。“想想看，如果和某人在一起生活了数周数月，突然之间，某天晚上，她看起来没变，但实际上是个冒名顶替者——在灯熄灭的一刹那，你就能察觉。”
      他目视远方，小狗慵懒地舔着他的手。
      “在电脑上就像那样……像是和某人的大脑生活在一起，知道他们私密的想法，知道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本质。”
      里克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老了——比几个月来任何时候都老。
      “我立马觉得可疑，”他说，“于是就设了个圈套。”
      两名警察向前探出身子。理查德（即里克。理查德是全名，里克是昵称——译者注）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破旧不堪的纸，解释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封邮件。”
      发件人：苔丝
      收件人：里克
      主题：开学第一天
      在先前发给苔丝的信里，里克写道：
      “亚历克斯在校第一天真是个灾难！她藏在我身后，我不得不留下来，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别担心，里克！很多孩子开学第一天都不开心。记得五岁那年开学时，我哭了几个钟头……”
      里克仔细把纸条叠方正，放回了口袋。
      “有些情况苔丝知道，但这位写信人不知道。”他简洁地说，“亚历克斯是我的狗。”

（完）
本文首发于《译林》2020年第1期
本文即将转载于《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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